86县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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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有办法挡住他的泪光。多年的茫然与愉悦,此刻像被付之一炬般,把他心头残留的情绪都烧得一干二净,
“是我。”
“当年我捡到她的时候,她还躺在山崖之下,浑身都是血,战栗地靠着树坐着,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而血泊里倒着的一对夫妻,他们双眼阖上,身上还盖着厚厚一层树叶,似乎就要将他们就地掩埋。”
“我问那个小姑娘为什么坐在这里,她不回答,只是摇头,其实我心里明白,她是失去了双亲,心里痛苦不堪,见了这么多的血,从小就有了阴影。”
“在我把她带回去后,她终于敢说话了,但每次都是一两句话,仅仅是一些问候的话,后来,我发现,她对红色的东西极为敏感,特别是家里杀鸡或者杀猪的时候,那些血千万是不能被她看见的,否则她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滴水也不进,一口饭也不吃。”
“我问她,她叫什么名字,她什么都不说,我就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碧波,我想要她像钱塘江的大水一样,泛着碧绿的波纹,脱离尘世,不染恶俗。”
“这孩子从小就命苦,后来家里陆陆续续死了很多人,我的父母死了,老婆也死了,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邻居都说,这个小孩是天煞孤星,到了我的家里克死了我的亲人,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的父母年纪大了,我的妻子从小体弱,早在她没来的时候就已经染病了。”
“可是最后,我还是送走了她,甚至送她到了这么远的京城,当时我想的是,家里没有什么粮食可以吃,她跟着我只会受苦,到现在我才明白,我错得彻底,她终究是一个奴婢,没有自由,永远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他的眼眶里面含泪,眼尾泛着红:“我知道你们将军府待她不薄,但她现在还是当了你们的挡箭牌,被活生生地抓走了,那是朝廷派来的侍卫,她还有什么活的机会。”
“我不会让她死的。”沈萦竹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就这么肯定?要是死了怎么办,你用什么偿还啊?”
“我以死谢罪。”
暮冬的风带着最后一点寒意,钻进了沈萦竹的衣袍,她没有被风迷了眼,眼睛睁得很大,在王老头没有注意到的瞬间,她的眼里其实是闪过一丝泪花的。
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心里悲伤得连着一个奴婢都同情了吗?还是说,她在为自己脱口而出的“以死谢罪”哀伤?
她全否定了,她将问题的答案归结于风,定是风里的灰尘太多,让她迷了眼睛而已。
不会有别的情况。
处理完自己的情绪,她依旧是那副斩钉截铁的模样,她向王老头伸出手:“愿意相信我就站起来,我一定把她安全地带回来。”
她看着王老头略过她的手,自己站起来了,随即拍拍屁股往屋子里走,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