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凤栖城篇第十一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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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师傅说宫锦时的命暂时保住了,但一个月之内不能下床,保守起见,四个月之内都不要拿刀。
宫锦时听完之后什么话也没回。
卫师傅把银针捻进他后背的穴位里,扎完最后一针,卫师傅收拾药箱,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感叹:“刀伤骨肉,毒入血脉,能捡回这条命幸亏我们来得够及时。”
宫锦时趴在行军床上,上半身缠满了绷带。绷带从肩头一直裹到肋骨,缠得紧密,只露出一截被晒成蜜色的后颈和一只胳膊。
他的后背不能着地,只能保持趴着的姿势,脸侧枕在右胳膊上。难得没有束发,长发散乱地铺在白布枕套上,还有一部分垂落在地面,和宫锦时平日一丝不苟的模样判若两人。
床边的小几上堆满了苏小榕熬的药和卫师傅配的外敷药膏,药味浓得呛鼻子。
唐葫芦来探望过宫锦时一次,进来仅用了三句话就被苏小榕蹬出去了。
第一句是:“你现在这么侧趴着还能骂人吗?”
第二句是:“哦哟,这脸色看起来也忒差了,比我去你家厨房偷腊肉时还难看。”
第三句是唐葫芦对苏小榕说的:“你踢我干嘛,我也算得上半个病人家属。再不济也是半个朋友嘛!”
宫老城主来探望儿子,他站在儿子床前,看着那身绷带皱着眉沉默了半天,嘴唇翕动,最终只憋出一句:“老子让你平时多练练刀跟害你似的。现在倒好,躺着练吧。”
宫锦时趴着回了一句:“爹你踩到我头发了。”
宫老城主登时气得吹胡子,转身就走,说宫锦时烦求得很。
走之前却不忘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小几上,干巴巴道:“这是厨娘做的,本打算给凌丫头的,不是给你吃的。我看你火气旺得不行,当心吃了上火。”
宫锦时伸手拨开纸包一看,是半包芝麻糖。糖已经压碎了几块,不知道是他爹揣在怀里挤碎的,还是走的路上太急颠碎的。
凌纤每天帮宫锦时换两次药,早一次晚一次。
宫锦时的伤口在背上,他自己够不着。凌纤恢复得不错,卫师傅就把这差事交给了凌纤。
头几次换药,凌纤尽量控制力道,但把浸透药汁的旧纱布揭开再敷上新药,力道不可能太轻。
每次换药他都不说话,脸埋在胳膊里,脊背绷得笔直,额头上全是冷汗,把脸颊两边的碎发都浸湿了。有一次凌纤换药换到一半,他忽然开口了。
“凌纤。”
她把自己的脸凑近,“嗯?你哪里不舒服?”
“你到底会不会换药。”宫锦时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撕纱布的手法像是在拔杂草,敷药的时候像是在给马刷背。军中兽医给战马换药都比你的力道轻。你要是手生,换卫师傅来。”
“卫师傅忙得很,已经回凌波阁了,没空管你。”
他沉默了半晌,又吐出一句:“那叫苏小榕来。”
“苏小榕在煎药,那药壶离了她不行,我把握不准煎药的火候。”
他又沉默了,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换药的时候力道就不能放轻点吗?!”
凌纤停了手,定睛一看,他背上的肌肉绷得像铁板一样硬,脖颈后面全是细密的冷汗,虽然宫锦时从头到尾没有喊过一声疼,他只是把脸埋进在枕头里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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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不说话。
凌纤对自己进行了短暂深刻的反省,重新拿起药膏,认真道:“我发誓,这次尽量最轻最轻。”
他没说话,“嗯”了一声,然后把脸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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