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鸿蒙镜铁马冰河如梦来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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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站了起来，随及文志明站了起来，赵百户、李什长、老邢、孙把总……义平军和天阵军的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沉闷的战吼。
  

  

  
连?站在他们中间，手握着剑，剑身上乍然映出一张脸。
  

  

  
是他自己的脸，三十岁连?的脸。
  

  

  
俄顷，一切都离他远去，所有场景都在飞速地后退，变得模糊渺小，最后化成一片刺目的猩红，吞没了他整个视野。
  

  

  
……
  

  

  
天光微亮，破庙里灰蒙蒙的。蛛网挂在梁上，被晨风吹得一颤一颤。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而嘹亮。
  

  

  
连?坐在晨光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
  

  

  
他靠着门框，刚从那个尸山血海的梦里挣脱出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爹娘的声音，战友们的背影，那片血红的战场，都还像潮水一样在脑海里翻涌。他大口喘着气，试图让自己从梦境和现实的边界上站稳。
  

  

  
就在这时，连?听见了一个声音。
  

  

  
“哥哥！”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轻得像一片树叶无声无息吸附在水面。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连?猛地抬起头。
  

  

  
破庙不见了，晨光不见了。
  

  

  
他站在一片浓雾里，雾是青灰色的，湿润的，带着一股下了雨后才有的草木腥气。
  

  

  
“哥哥……”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近了一些。
  

  

  
连?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去。
  

  

  
从浓雾里跑出来一个小姑娘。
  

  

  
三四岁的模样，穿一件豆绿色的夹袄，头上是他扎的两个歪歪扭扭的冲天辫，脸蛋圆嘟嘟的，像一颗刚剥壳的荔枝，白嫩得透光。
  

  

  
她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瞳仁黑得像墨玉，眼白干净清澈，笑起来弯成两弯月牙，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跟着弯起嘴角。
  

  

  
她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糖衣亮晶晶的，山楂果子又红又大个。
  

  

  
她一边朝着连?跑来一边喊，声音脆生生的，“哥！你快吃！”
  

  

  
她跑到连?跟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把糖葫芦往他手里一塞，仰起脸来看他。
  

  

  
“你快尝尝，味道可好了。”
  

  

  
连?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小姑娘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边还沾着糖渣。
  

  

  
这一串糖葫芦她只吃了一颗，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认为的好东西拿来和他分享。
  

  

  
连?把糖葫芦举到嘴边，咬了一口。酸和甜同时在舌尖上炸开。
  

  

  
凌纤满意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两颗虎牙不对称，左边那颗比右边那颗冒得更多一点，笑起来的时候格外俏皮讨喜。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转过身来倒着走，鲜活得像一朵在风中摇晃的迎春花。
  

  

  
渐渐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浓雾开始流动。
  

  

  
青灰色的雾霭像一条无声的河，缓缓淌过她的身体。每淌过一寸，凌纤就长大一点。
  

  

  
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垂过肩胛，垂过腰际，在雾中飘散开来，每一缕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