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珑麒围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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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樾琴始终觉得,正是由于那两桩蹊跷之事,陛下才由一个可靠的母亲,逐渐成为一个变化无常的皇帝。近日来,即便陛下极少喜形于色,樾琴也能清晰感受到她情绪的恶劣。
可起初,所有人都以为那不过是两桩平平无奇的意外。
第一桩已过去了十多年。
彼时,七妹潇琴尚且生性愚钝、浑然不通诗书,为解母亲烦忧,二妹?琴倾尽全力,教她读书识字,结果却不知为何乾坤逆转,潇琴通了文墨,却失了通达的心性。从此以后,她只全然沉浸书卷,再不愿与人过多接触。
时值仲夏,时常雷电交加,最初,众人猜测潇琴因入夜受了雷电惊吓,这才转了性子,设坛做了场法事后,只静静等候时日,盼她慢慢平复。
这一等,就是十多年。
而一年前的那日,当?琴被人从城门火速接回皇城,陛下原以为,她这位最为在意的公主不过是在归鸾途中发生了一次意外,在攀阳官道的林子里受到什么猛兽的惊吓而已。
光阴浮沉,转眼已过一年有余。
一年来,一波又一波的郎中来自五湖四海,如流水般从皇宫进进出出,只为遂了陛下心底尚存的一丝侥幸……
此时此刻,因受红鸟惊吓,樾琴缓步走下月台,脚步略显虚浮。转过廊庑,恰逢陛下也打算前去看望二妹。
然而不过片刻,陛下便在她的搀扶下从寝殿走出,仿佛不愿直面眼前的惊惧一幕。静静望着母亲看似沉静、额角却早已渗出冷汗的侧脸,樾琴垂首轻轻一叹。
在她心底,陛下虽对外人严肃冷酷,却对几位血脉骨肉始终怀有温情,多年来,若是陛下能偶尔丢掉锋利,露出作为母亲的脆弱一面,樾琴反而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心安。
想着这些,她牢牢挽住陛下手臂,未曾言语,却用手掌轻轻摩挲她臂膀,试图抚平母亲强撑着的心神。
而当两人怅然离去后,另外一道身影则径直走向前去。
琮王轻轻推开一个门缝,看见谭霜亦正端立窗前。
天色沉沉,此刻殿内已燃起火烛,火光跃动下,暖光顺着她匀停的身姿缓缓流淌,衬得她侧颜静谧如画,更显柔美。
正当他怔忡之际,那只花狸又沿着门缝跑了进去,如入无人之境,擦着霜亦的身子径直朝着?琴飞奔而去,让她不觉心头一惊,身子一晃,险些与花狸两两相撞。
侧身躲避之际,她眸光微微震颤,流转之间,恰巧撞入琮王望向此处的凝滞目光。
见到琮王,霜亦敛神,恭敬躬身。琮王推门而入,见到此刻她正双手执具,不便行礼,他跨步上前:
“无需多礼。”
霜亦不再问询琮王为何而来,多日来,她早已习惯他在问诊期间守在?琴身侧,她曾想过,或许陛下并非全然信赖自己,这才刻意留下一人。
不多时,见到二公主已渐趋平静,她收起手中灸具。
想着近日一直在思量盘算的要事,霜亦转过身看向琮王,目光却带着迟疑。
关于这件要事,此前趁着入宫之际,她也曾向陛下求过恩准,可陛下却回:“既然你已与泓王、琮王熟识,这点小事,朕便准你向他们二人问询。”
泓王……霜亦在心底默默摇头,拒绝的决心坚硬如铁。
可琮王……
她自是听闻琮王待人素来冷漠,更是对与己无关之事避之不及,此外,她还知道鸢都有众多贵女都对这位姿容出众、权势过人的皇子颇为有意,想要嫁入王府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在经历了从前纷扰流言过后,她再不愿与那些在世人看来高高在上的男子过多往来,免得又要沾上攀高枝的嫌疑。
因而,即便近日两人照面已有数次,霜亦却始终未能开口。
而见她欲言又止,琮王放下手中书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身子下意识微微一倾,向她的方向靠了靠。
“你心中若是有话,不妨直言。”
霜亦起身恭敬道:“听闻殿下在太史局任职,民女的确有问题……”说着说着,她忽的停了下来,“此前公主殿下提及您并不喜被人提问,民女不知殿下是何忌讳,还请??”
琮王打断她,温声开口:“在我面前,你不必有所顾忌,也不必拘泥这些尊卑礼仪。”
“敢问殿下,如今朝中是否有相关衙署,专程用于记录一些奇闻异录,譬如,记录一些灾异、祥瑞,抑或是民间鬼怪传闻?”
“你说的这些,司天监倒是会留存一些灾异祥瑞、天象地变等档案方志,而各国的方志馆,则会记录一些水旱、山崩、疫灾以及民间奇闻,诸如此类。”
他再问:“你说的,具体是指?”
“殿下还记得,上回民女同您说的,雪漠归羚一夜之间恢复心智的那人吗?”
“我记得。”
“这些时日我出入皇宫,不仅仅见过二公主及医馆共三个实例,此外,我还从鸢都各处厢坊听闻,似乎这一年来,无论是王畿内外还是相邻城镇,都有些相似的奇闻轶事。由于没有亲眼所见,我并不敢全然相信。但我想,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关联……”
话音落下,琮王稍稍坐直了身子。
“你是想说,这些人,同样经历了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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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异事?”
见霜亦颔首,他眉峰蹙起,定定看向她,原本放得柔软的目光此刻却生起一丝疑虑。
若说他所辖司天监在历朝历代都有着极其尊崇的地位,可自从父皇即位,一切早已不复从前。打小他便知父皇从不屑鬼神天象之说,更不信民间传闻,也因此,三十年前他才会全然不顾远古先民传说,不顾司天监的劝阻,一举拿下弓溯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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