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公主呓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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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入夜……霜亦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面向陛下:“还请陛下先行回避,待民女行祝由之术后再行向陛下汇报。”
“好。朕等着你。”
临行前,陛下再次开口:“谭姑娘,今夜朕设了家宴,倘若你并无其他要事,不如留下,与各位皇子公主共进晚膳。”
“臣女感激陛下厚爱,可??”
霜亦正要婉拒,身后的琮王却上前一步:“家宴而已,不同于上回,此次只一些皇亲近臣参与,谭姑娘不必觉得拘束。”
见两人都盛情邀请,霜亦自觉不好再推辞,于是她回了句“是”便恭送陛下一行人离开。
可琮王却偏偏要留下。
见霜亦似有疑虑,他道:“我只是想,陪着皇姐。”
霜亦面露难色:“若有嘈杂之音??”
“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打搅。”
“是,殿下。”
一时间,殿内只余三人,只剩一片沉寂。
琮王静静伫立,久久凝向霜亦的背影,冷白剔透的容色依旧沉静如常,可往日眼底的空冷却悄然散尽。
一番操弄后,待二公主渐趋平静,霜亦拿起药箱里的针灸器具,手指却悬停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随后,她似有无奈地轻摇头颅,又将双手缓缓垂落,一时间,她的背影近乎凝滞,不再有半分动静。
见她犹豫不决的失神模样,再想到上回她的言辞,琮王轻声开口:“在我看来,你似乎……并不认可此刻所为。”
“的确如此。”
“可我听闻,两年来,你的雪漠归羚却也医治了许多人。”
“民女不敢欺瞒殿下,如今,医治还远远称不上,对这类病患,我也毫无头绪。”
“何出此言?”
“每每行医,我总会想起从前学师的一些话。依他之见,人之身魂本为一体,因而,若以躯体或穴位之痛来激发心神魂魄,或许会有一定成效。可即便历时两年,即便我手下的郎中早已对世间所有针灸之术驾轻就熟,似乎,也毫无成效……如今,我能做的,不过是缓解二公主殿下的心绪……”
“可你为何又要坚持?我以为,你并非只是为了博一个虚名。”
话音落下,琮王自己也惊了片刻。他猛然意识到,他已许久没有向任何旁的无关之人探问过与自身毫无干系的问题。
听到琮王的问询,霜亦神色先是一滞。看着眼前一一陈列的器具,她眸光低垂,陷入沉吟。
默了片刻,她回:“若是钻研千遍、百遍仍一无所获,我便可坦然接受它的失败,我想,世间之事皆是如此。我以为,关于当下医术的尝试还并未走到绝路,因而,即便心存疑虑,我也不能轻言放弃。”
闻言,琮王目光骤然一定,凝向她的眼神愈加专注。
见她略显落寞的侧颜,琮王沉了沉心神,再趋近几步,直至来到她的近前,在她的身后落座。
此刻,一切已基本妥当,霜亦收起器具,静静等候二公主陷入假寐。随后她侧过身,见琮王只牢牢凝向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下意识起身,恭敬开口:“殿下若有指示,尽管吩咐便是。”
“在我跟前,你不必这般拘于礼数。”
见她没有回应,目光似有意回避,琮王再温声道:“我只是觉得,这病情背后的原因定然超乎你我的想象,你不必过分苛求自身。况且,这些时日以来,皇姐的病情也并非毫无进展。”
“或许……是因为旁的原因。”
“比如呢?”
她抬眸,迎向琮王不同以往的温润视线:“殿下,即便雪漠归羚已开馆两年,但这两年来,我的医术不过是原地踏步、毫无精进。可……可这些时日以来,在我身边,却同时发生了两桩匪夷所思之事。”
“除了这里的一件,莫非还有?”
“在医馆,有位病人竟与二公主有着截然相反的经历,原本公主殿下神智清明,可那位病人竟在一夜之间,从原本的痴颠之状恢复常人……”
闻言,琮王眉峰一蹙。
思忖片刻,他回:“或许,这对母皇、对你我而言,都是一件天大的幸事,假以时日,我想,你也可以治愈皇姐。”
霜亦却不安道:“可独独只有他一人而已,因而,这与我必然毫无关联。”
“你是想说,有其他异常,促成这一切发生?”
“这只是我的怀疑。”
“是何异常,你可有眉目?”
霜亦摇头:“目前只隐约有些端倪,我还不敢妄下定论。可也正因这些许眉目,近日我总在想,人若是走错了道,一味坚持下去反而会事倍功半,或许,我该适时停下,重新思虑这种种一切……”
琮王目光牢牢锁住她,语气带着不难察觉的关切:“你总是这般,思虑过甚吗?”
未等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