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春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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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紧闭,一点声响都传不出来。
惟熙坐在院中,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玉白。多亏元喜带来的草药,它看起来精神多了,团在惟熙腿上嚼吧着菜叶。
直到翡翠匆忙来寻,在门外大声请示:“仙主,鬼琴师已在半山居候着了。”
门嘭地一声打开,时问微冷着一张脸出来,掩在门后的胭脂低着头,眼眶红了一圈,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不耐烦地摆摆手:“鬼琴师在半山居抚琴,没我准许,谁都莫来打搅。”
说罢,时问微意味深长地瞥了惟熙一眼。他于是乖顺地低下头,默不作声。
仙主走后,翡翠看着房里的胭脂,长叹一声:“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你也别倔,仙主是个面冷心热的,你去同她认个错、服个软,主仆一场,也算好聚好散。”
“可她教我弃了这孩子,我不能,我做不到,我要生下来。”
胭脂的秘密,是凡间最俗套的戏文:她下凡偶遇了将军,一见钟情,两人春风一度。后来将军上战场,仙娥也要回到天界。
临别前,将军握着姑娘的手,许诺凯旋一定娶她。为此,仙娥竟念念不忘,发现自己有身孕后也毅然要生下来。
“这男人说出来的话可不能作数。”翡翠摇头。
“他会的,他同那些男人都不一样。”胭脂说这话时,低头抚摸着肚子,眼中满是柔情蜜意。
她抬眼看到惟熙,“你心里怕是笑我痴呢。你是不懂的,但凡遇着了那个人,就恨不得把自己这条命也交出去。仿佛没见着他之前,我竟不是个齐全的人。”
惟熙无言,照例帮她做事,但更卖力了些。连重物也不让她提,一个人打水烧饭忙了一头汗。
不知何原因,今天的惟熙格外沉默。
胭脂坐在椅上看他动作,兀地开口:“你可知,鬼琴师常来阊阖天,都只在半山居,我们都从未听过他抚琴。传言他琴声如泣如诉、哀怨凄婉,似鬼在哭号,因此得名。
“仙主喜欢鬼琴师,夜半睡不着,定要听那琴音才能入眠。怪道她从不许咱们在鬼琴师来的时候去打搅她。”
惟熙将水桶重重地磕在灶台上,沉默不语。
胭脂似没看到他表情凝重,继续道:“你以后若要长留在阊阖天,这不成文的规矩是要清楚的:若是仙主留了哪个男子,咱们做仆从的,不要多问一句,也莫去打扰。你还年轻,有些事长大也会明白。”
惟熙闷闷地问她,什么事?
非要论□□里的事,他不是不懂。在不夜宫跑腿的那些年,自然也明白这些公子怎样盼着恩客来。
恩客来了,陪壶茶灌杯酒,吟诗作赋都是雅兴,大雅完了要配大俗,关起房门来只听见响。完事后,他再去收拾一地狼藉的房间。
他无法想象,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清冷的仙主,也有凡人的七情六欲,也要讲大雅后的大俗。
在他心中,仙主高高在上的形象是不容许任何人亵渎的。他无法想象仙主在行如此苟且之事的表情,连想象都是禁忌。
胭脂不回他,他将底下的火灭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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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半山居幽香阵阵,琴声悲切,别有幽愁暗恨生。
抚琴的人身着罗?单衣,十指如雨,琴声也似潺潺流水从指尖泄出。而他对面正是斜倚听琴的人,时问微靠在软榻上,一手支着脑袋,闭目听琴,睡意沉沉。
世人多喜荡气回肠的清正,唯独时问微自诩俗人,偏爱这靡靡之音。鬼琴师犹得她的看重,三分因为琴,七分则是为病。头疼时,唯有这带着阵阵灵力的琴音能抚平疼痛。
琴曲一如往常,院内却听得一声轰然炸响,琴弦在这刻猝然绷断一根。
时问微将将睁开眼,起身披衣往外走去。
月挂中天,原摆在院中的巨石骤然碎裂开,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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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块又一块的大小石子,留下一滩齑粉。
那是她留给惟熙的课业,每夜她都看到上面留下的细小划痕,便知道她这个便宜徒弟有在认真练功。
巨石炸裂,嫌疑人毫无疑问。
“你先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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