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药香未散,长风已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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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劳九芝堂,一股沉淀百年的药香扑面而来。参芪的温润、草木的清苦、膏丹的醇厚揉杂在一起,沉静绵长、清润入肺,压下街头喧嚣,瞬间让人神思安定、浊气尽散。
堂内宽敞整洁,并不似新式西医诊所那般分科设室,只凭诸位坐堂大夫各展所长。走进来才看见,店内原来是三位大夫,两位须发皓白、气度沉稳,余下一位年纪稍轻,亦是眉目端正、沉稳老练。
章砚清连忙拉住路过的伙计,客气问道:“劳烦小哥,请问贵号哪位大夫最擅大方脉杂症?”
那伙计忙着去干活,回话干脆:“咱们店里大夫皆是家传医术,大方脉本就是看家本事。若说治内伤劳思、疑难杂症,当属正中坐诊的刘大夫最为精妙。”说完微一躬身,匆匆往后堂忙活去了。
章砚清见伙计指的那位刘大夫年逾古稀却精神矍铄,正在跟病患问诊,便轻拉着谢玖上前等候。所幸来得凑巧,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先前的病人便起身告辞。
章砚清赶快上前主动开口:“老先生好!劳烦您费心,这是我兄长,”一边说一边用力把谢玖拉过来,按到凳子上,“他常年思虑操劳,反复头痛,想请您仔细辨证,看看该如何调养根治。”
谢玖闻言,眸色轻轻一动,未置可否,只是安静伸腕,任由老大夫搭脉诊息。
“二位是头回过来吧。”刘大夫温声寒暄两句,待谢玖气息匀和,方才三指稳稳落于腕间,凝神细品脉象。又望色、闻声、细问起居作息,片刻后,缓缓道出症结:“公子脉象细弦偏虚,气血不续,肝气郁结。乃是常年劳心过度、思虑太甚,郁怒不泄,日积月累耗伤阴血,致使肝阳浮越、上扰巅顶。你这头痛并非外感风寒,纯属内里虚损所致,发作时头部筋脉拘紧抽痛、沉胀发闷,晨起劳神或应酬劳碌后最易反复,长年迁延,最是耗神损气。”
一番话句句切中要害,将谢玖隐忍多年的隐疾尽数道破,分毫不差。
他低头落笔开方,一边书写一边缓缓解说:“此病属本虚标实,单方难以兼顾。我为你三方合裁加减,以天麻钩藤饮平肝息风、潜降浮阳,清散头中郁火;再加加味四物汤滋阴养血,填补常年耗损的阴血本源;辅以芍药甘草汤柔肝缓急、舒解筋脉拘挛,专治你头部抽紧掣痛之症。三方配伍,标本同治,循序渐进调养。”
他稍作停顿,又叮嘱道:“汤药内服固本祛根,平日里可多法并行。外敷香药、推拿疏络、针灸调气,内外兼治见效更稳。最忌郁结不释、劳神过度,更不可靠外物强行压止痛感,一时压制虽轻,久必暗耗元气,逐年加重病根。”
谢玖淡声应着,心底却未全然放在心上。经年头痛早已成了常态,他向来隐忍硬扛,早已不觉得几剂汤药便能彻底根除,只当是少年一片恳切心意,顺势准备接过药方离去。
“不行。”章砚清当即伸手拦住,眉眼间带着少年执拗的认真,“既然对症开了方子,今日就把药抓好,回去按时煎服,万万不能再敷衍拖延。”
谢玖看着他满眼牵挂、分毫不让的模样,无奈失笑,终究依了他,驻足等候伙计抓药。
趁着伙计核对药材、打包饮片的间隙,章砚清忽然折返柜台,轻声向刘大夫躬身询问:“老先生,不知长沙城内,可有手法稳妥、医德可靠的针灸大夫,专治这种思虑伤肝、筋络拘紧的头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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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夫抬手捋了捋胡子,缓声道:“长沙昔日有谭容园先生,乃是湘省针灸第一人,可惜已于两年前辞世。不过他门下弟子吉亮勋,尽得谭氏真传,善调经络郁滞、头风抽痛,取穴审慎,为人素来低调,就在南门碧湘街悬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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