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岁暮闻寒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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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的游行渐渐消散在长沙的秋风里。





震天的口号声低落下去,大规模的集会也再难见到。街头的宣传小队从通衢大街慢慢散回了校园和作坊的院墙之内,全城停课、停工的状态无法长久维持,各家商铺陆续卸下门板重新开张,学校的上课铃声,重新在一座座校园里按时响起。





学堂恢复了往日的作息,课业一页页往下推进,可那份被事变点燃的情绪并没有就此熄灭。





各校高年级学生自发组织起清查倭货的队伍,教室、走廊墙壁上,贴满毛笔书写的抵制倭货明细与言辞锋锐的墙报,班会与课余小型演讲接连不断。金陵方向遥遥悬着一重念想,不少青年私下串联组成请愿团,凑在一处清点路费,打算取道武昌,再乘船东下向中枢叩问关外的出路。性子急躁的,已经把铺盖打包完毕,堆放在宿舍门口。





低年级的学生虽然被师长再三劝阻,不得掺和其中,但初中楼的氛围也同样回不到从前。课桌上摊开课本习题,却很难再收拢少年人的心神。往日课间追跑打闹的学生们,如今围在走廊栏杆边,头挨着头传看从北平寄来的抗倭小报,讨论着关外的烽火;国文老师上课讲到《正气歌》,讲着讲着声音慢慢沉下来,粉笔用力顿在黑板上,啪地断成两截。





就连训导处的人员,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攥着校规四处呵斥训诫,只是背着手在墙报旁静静看上片刻,叹一口气,便默然走开。





章砚清照旧按部就班地读书做题,他很少掺和同学之间的争辩,也没有加入任何学生社团。他的年岁摆在那里,许多事情并不以他内心的阅历与预知为转移,他只能先沉下心,走完属于这个年纪的求学路程。





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在笔尖沙沙与少年人的议论声中缓缓滑过,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初。





长沙这锅被事变烧开的水,表面滚烫的泡沫渐渐平息,只剩街面门板上张贴的标语,被秋风吹得边角发脆卷翘。





一个秋阳萧瑟的午后,放学归途,章砚清路过墨韵斋,一阵苍凉厚重、沉郁顿挫的曲调从店里飘出来。那旋律虽然是章砚清从未听过的古调,可留声机铜喇叭传出的唱词,却是他十分熟悉的岳飞那阕《满江红》。留声机音量开得颇大,字句间的悲愤,几乎要漫溢出来。





章砚清脚步微微一顿,抬步进了墨韵斋。





空气中依然是那股混杂了墨锭、宣纸与碑拓浮尘特有的陈旧淡香,柜架之上层层叠叠码着碑帖、印石、文房摆件。





章砚清缓步穿行其间,指尖拂过架子上的宋拓残本,刚抽出半本,就听见身后轻响,有人掀帘走了进来。





他一回头,撞进一道清沉的视线里。





是一位年轻清俊的男士,穿一身藏青暗纹的毛哔叽长衫,袖口挽得齐整,偏襟处垂挂着金怀表的表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周身透着一股子温润的书卷气。





章砚清看着那副眼镜,认出来这是上次差点被他在店门口撞到的那位先生。他下意识地微微颔首,礼貌致意。





谢玖这时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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