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客从栗山扣门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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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面上维持秩序,总算没有发生大规模骚乱。这日天还未大亮,夏正波收拾妥当,带上土仪,便动身赶往栗山坝。
何家本家此时正被洪灾善后的诸事缠得脱不开身,无暇他顾。乡中堤垸修补、灾民抚恤、药米分发、村落清淤,桩桩件件繁杂琐碎,真的是千头万绪。听闻长沙章家再度派人登门,知晓是本家出嫁姑婆遗留的孤外孙,倒也没有闭门推诿,只临时指派了一位族中管事接待了夏正波。
这位何家管事在族中行五,乡里人都唤他何五管事。生得黝黑粗壮,一身半旧的靛蓝土布长衫,裤脚挽起小半截,脚上是千层底的山乡布鞋,还带着栗山坝乡间的尘土气。
何五管事听完夏正波把城北货栈遭水损毁、小主人年幼无力打理,想要寻稳妥买主脱手的原委细细道来,面上仍旧是客客气气,却不肯当场把话说满:“夏师傅,你家的难处我们尽数知晓咯。只是眼下坝上的人手全都扑在灾后善后,实在抽不出来,?法子立时三刻就帮你们寻到买主噻。这件事我们记在心上,会托人在外头帮你们打听消息,有准信了,自然会差人给长沙捎回信咯。”
何五管事话说得滴水不漏、礼数周全,可夏正波察言观色,已然看透内里关键:货栈变卖牵涉大额产业交易,绝非寻常人情小事,何家本家宗族自己也并不敢私自做主应允,必然要请示上位,落定分寸后,方可插手。
果不其然。待夏正波辞别离开何家大宅之后,何五管事便避开旁人,先去向何家的当家人一五一十的说了。
何当家捋着胡子思忖再三,还是叫何五管事拟好一封电文,派人去电报局,加急发给身在军中的何建。
此时正值一九二六年七月中旬,北伐军攻克长沙不久,何建作为第八军辖下师长率部驻军省城,执掌湘中军政事务,日夜忙着整编溃军、安定市面、梳理地方秩序,军政要务千头万绪。
族中电文递至军案,何建阅罢淡然一笑。说到底不过是远房姑婆遗孤的一桩产业琐事,一户孤儿人家的难处,无关军政大局、无涉派系利害。
他提笔拟了简短回电:情理可行,适度照拂,毋须多事”。
落笔之后,思虑片刻,他又吩咐麾下亲信,给长沙地方办事衙门递个口信:后续办理货栈过户交割,不要刻意刁难,不可借机勒索财物。
电报往返辗转,前后耗去四五日的光景。七月十七日,栗山坝何家收到何建的回电,心里有了底,便又指派何五管事带上两名随从,动身赶赴长沙。
因着何五管事先送了拜帖过来,道是第二日要上门拜会。于是次日一早,章砚清便按照夏正波所说的礼数,穿戴齐整,端坐在堂屋正厅太师椅的侧位,以小主人的身份静待来客。
何五管事将带的两名随从留在堂屋门外,只自己一人随夏正波进了屋里。
一进门他便朝章砚清抱拳,开口嗓门洪亮,带着浓重的栗山坝乡土腔:“宝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