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棋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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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一声迟来的闷雷声,那副冷厉的面孔终于在颜汐蕊的视线中暗了下来。
不等她赔罪,对方已的大掌已覆住了她的脖子,男人的腕骨轻轻沉着,可以看出他并没有用力,但颜汐蕊的喉咙还是不禁收紧了几分。
一阵极淡的兰香拂过,蔺忱渊点燃一侧烛台拿到颜汐蕊面前,将掌下少女的面容照亮。
少女不过及笄的年纪,身上半裹着男子的狐裘,那对漆黑的眼珠如墨玉般干净又纯澈,脸颊上那两抹淡粉的胭脂和将狐裘下那玲珑有致的身段,魅惑和纯洁在她身上浑然一体。
蔺忱渊轻嗤一声。
难怪他家那小子会让此女近身。
帘帐外忽有人来述职。
得到应允,墨骁神色匆匆进来,却一头撞见眼前“香艳”之景,他斗胆看了眼蔺忱渊,又迅速垂头报告正事:“禀王爷,世子今夜巡视边陲,不幸被附近的乌雍人围困,因山间风雪眯眼,属下们与世子走散,等找到世子时,他已被乌雍首领的猛兽所伤,如今伤情不妙,那边亦不肯放人,说是要王爷亲自去要人才肯放。”
蔺忱渊的指腹擦过颜汐蕊柔软的唇,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墨骁见颜汐蕊呼吸困难,又想起世子叫人看住她,不准她自戕。
世子把她当家宠,家宠的生死,自然是由主人定夺的。
他道:“王爷,世子刚要了福宁公主做的贴身婢女.....”
蔺忱渊听罢缓缓松了手,他看着颜汐蕊,眉眼间带着不明笑意:“皙儿向来不喜女子贴身伺候,如今看来是铁树开了花。”
墨骁看着颜汐蕊道:“年轻人的情趣罢了,还请王爷莫见怪。”
蔺忱渊瞥了眼少女:“是么,若光是闺房之乐倒无妨,本王看此女口蜜腹剑,心思百转,留在皙儿身边怕是会生祸端。”
颜汐蕊回忆起船上之人被焚烧的惨状,想起只是失踪的弟弟,求生的欲望让她不得不再次低头。
她望着蔺忱渊:“王爷饶命,福宁虽是楚殇公的女儿,我既入齐营,就再不会生二心。”
“为表诚意....我可以帮您救回世子。”
乌雍地界离城关不过几里,只要她亲自到达那处,舅父的暗卫定会察觉,届时或许可保她无虞。
蔺忱渊回看她。
他蔺家的人,虽还不至于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来救,可眼下这个身无寸铁的亡国公主,却跪在这里承诺可以从敌营救回他的世子。
是走投无路之下的孤注一掷,还是另有图谋请君入瓮?
蔺忱渊微微挑眉,生出一丝好奇,随后朝待命墨骁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将颜汐蕊一齐押往乌雍。
...
一路上,颜汐蕊被镣铐锁在囚车中,到达乌雍与南楚边界地带时,已过子时。
乌云闭月,夜色浓稠如墨,天地间,惟余将士们手中噼啪燃烧的火把,将河滩与山林照亮。
火光晃动,映出岸边一排排简陋的营帐。
这是齐军的外围驻点。
不少从南楚掳来的战俘皆被看押在此,他们被迫挤在一团,空气里亦弥漫着血腥和汗酸混杂交杂的气味。
颜汐蕊被赶到了一处角落,那里蜷缩着十几名南楚同胞,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士兵将她捆在树上:“先此处待着,等王爷传令。”
颜汐蕊靠在粗糙的树皮上,她皱眉忍下背后的不适,抬眼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朝她挪了过来,她定睛一看,竟是小银子!
小银子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才压着沙哑的嗓子道:“公主,奴才没想到,此生竟还有机会与您相见。”
颜汐蕊鼻尖一酸:“.....你还活着。”
小银子身受重伤,说话也是含糊不清的状态,颜汐蕊努力把身子挪过去,尽量让小银子靠在自己肩上说话。
“有小殿下的消息了。”
颜汐蕊心跳骤然快了半拍:“....此言当真?”
小银子缓了口气,断断续续道:“众皇嗣被胤王赐毒酒前一晚,有蒙面人潜入囚营,趁夜将他截走了,奴才亲眼瞧见的,那些暗卫身手极快,像是公主您母族温家的人。”
“奴才此言句句属实,只是未能将消息及时告知您,公主,您要活下去,只有您活着,小殿下才有归处,南楚的血脉才不算断尽。”
一声驱赶,打断了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小银子等人很快便被将士们拉走,再不见踪迹。
“王爷传令于你。”
颜汐蕊回过神,抬眼看向前方灯火通明的帅帐,火光将旌旗上的字映得猎猎如血。
...
乌雍的人马就在河对岸。
颜汐蕊走到蔺忱渊面前跪下:“但凭王爷吩咐。”
蔺忱渊道:“上船吧,去兑现你的承诺。”
言罢众人一愣,船上除了几个摇橹的将士外,再无其余人,而对岸的乌雍人却是浩浩荡荡。
福宁公主这等容姿,若孤身入了那帮手里,岂非绵羊掉入狼窝?更遑论在他们手里要人。
蔺忱渊望着四肢被锁链困住的少女道:“若你能从乌雍人手里将皙儿完好无损带回来,本王便答应你,保你一族人的性命。”
颜汐蕊侧首,对岸的乌雍人已虎视眈眈,几阵轻佻的口哨声透过江风传入她耳畔。
她抬头望向这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长眉入鬓,面容冷冽,他身上没有少年的青涩与燥意,只有惯看朝堂诡谲,久居上位的沉稳疏离。
蔺忱渊设这个局,或许就没打算让她活下来,既然横竖都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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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孤注一掷,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在见到蔺宁皙后还会有一丝转机。
颜汐蕊攥了攥狐裘:“但愿王爷莫要食言。”
...
一盆盆血水不断从营帐内端出,小桌上放着几卷被血肉染红的纱布,托盘内除了刮刀外,还盛放着几片坏死的皮肉。
蔺宁皙裸着上半身,一旁医士给他敷上药后,触及额头发觉滚烫似火,军医晓得这少年脾性大,人虽躺在床上,但但眉头蹙着,苍白的薄唇快抿成一条线。
他劝道:“动怒不利于伤情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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