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旧人重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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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林握着鞭子,肩头不住震颤,又飞快侧目窥探沈策。
沈策依旧静静立在原地,眉眼沉沉,神色没有半分缓和,丝毫没有开口宽恕的意向。
陈林心中一狠,手腕再度奋力扬起,长鞭裹挟呼啸风声,重重劈落。
“啪??!”
沉重的一鞭落下。
锦衣少年连一声短促的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子猛地一僵,脑袋重重歪倒,直挺挺栽倒在沾满尘土与血迹的石台上,彻底昏死过去。
直到这时,沈策才抬手,示意陈林就此停手。
陈林浑身脱力,攥着鞭柄的手指骤然松开,长鞭“哗啦”掉落在地砖之上,鞭梢还沾着点点猩红血渍。
他大口喘着粗气,望着地上人事不知的儿子,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已经没有半分血色。
沈策目光扫过昏厥在地的少年,转头看向副将,沉静的声音传遍全场:
“陈副将公子闹市纵马,私刑伤人,今日这顿责罚,便是本官给他的教训。”
他顿了一顿,视线缓缓扫过台下,声音沉了几分:
“今日之事,只此一次。往后但凡有官家子弟再敢仗着父辈权势,在雁门街头横行妄为、欺压百姓,不论是谁家的儿子,本官绝不轻饶。”
“好了,先抬下去寻医者医治。”
话音落下,沈策的视线移向台下那名奄奄一息的布衣少年,又扫过瘫坐在地的女子,随即收回目光,转头吩咐身后亲卫:
“解开他身上绳索,送去医馆好生救治,所有汤药开销,从本官府中支取。”
亲卫应声迈步上前。
沈策又补充道:“再取一笔银钱,安顿他二人往后生计。至于伤人夺妻一案,交由知州衙门当堂开审,辨明是非曲直,务必当众给雁门百姓一个交代。”
凌清欢立在人丛之中,听着四下百姓此起彼伏的称颂,望着高台之上的一幕幕,心神却飘忽飞向遥远的过往。
十年前的临桓街头。
那日也是闹市纵马,上京高门贵公子当街欺凌路人。少年沈衡上前阻拦,反被那贵公子一众仆从按在石阶之下殴打。天降滂沱冷雨,沈衡满身泥泞,蜷在冰冷阶前,浑身是伤。
沈策从边关归来,路过此处,一眼看见自己儿子倒在雨里。
他冲过去,蹲下身,想将沈衡从石阶下扶起来。少年脸上全是血,嘴角肿得说不出话,捂着肚子半步都站不动。沈策脱下外袍裹住儿子,踉踉跄跄把他抱起来。
那贵公子还站在檐下,伞都没收,斜眼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沈策那时官阶低下,终究迫于权势,不敢恼怒权贵,硬生生咽下了这口屈辱。
眼前高台上,副将陈林挥鞭抽向自己的儿子,沈策站在一旁。
从前他无力护子忍下屈辱,如今他手握权柄。当年那个抱着儿子走进雨里的人,如今站在了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位置上。
她正沉浸在过往的回想里,心绪沉甸甸的,高台之上,一道沉沉的视线穿透层层攒动的人群,直直落到她的身上。
凌清欢抬眼,与沈策四目遥遥相撞。
两人隔着熙攘百姓静静对视片刻。沈策唇角微勾,抬手一个眼神示意,很快围观百姓四处散去,一群黑甲将士穿过人丛,将她团团围住。
一身戎甲的沈策,唇角扯出一抹渗人的笑。他步子悠缓,朝着凌清欢走来,靴底叩击高台石面,哐哐声响,在喧闹散尽的静里格外清晰。
凌清欢望着这骤然换了一副面孔朝她逼近的男人,视线飞快扫过周遭环伺的黑甲兵士,最终落回台上神色阴冷的沈策身上。
她并不怕沈策当众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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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此地如今虽是他的地盘,可四方宾客云集,各色人等混杂在此。以他的城府与顾忌,明面上断不敢动她分毫,不过是借着兵戈围堵,有意恫吓罢了。
这些年他官阶一路扶摇直上,骨子里的阴鸷半点未改,不过倒是学会了从前一向不屑去做的所谓“表面”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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