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问罪双更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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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采依探了探她的鼻息,朝廊下的沈嘉沅微微颔首。
“还有气。”
沈嘉沅捧着茶盏,淡声道:“嗯。拖回掖庭吧。”
“且慢。”
萧群玉从夜色中走出来,身后跟着亲卫。她今日穿得随意,连发髻都只是松松挽着,可往那一站,通身的气势便压得满院子的宫人齐齐跪了下去。
采依怔愣,慌忙行礼:“公主殿下……”
萧群玉不理,径直走到淮夕身边。人已经昏死过去了,脸色灰白,嘴唇被咬得稀烂。她伸手探了探鼻息,眉头皱紧。
“嘉贵妃。”她起身,望向沈嘉沅。
后者缓缓起身,不咸不淡:“公主深夜驾临,有何贵干?”
“这个人,本宫要带走。”
“哦?”沈嘉沅挑眉,“这是我永寿宫的宫女,犯了背主之罪。公主插手我宫里的事,怕是不太合适吧?”
萧群玉笑了笑。她走到沈嘉沅面前,站定。两人隔着距离对视,一个雍容华贵,一个凌厉张扬,空气凝滞。
“背主?”萧群玉偏了偏头,“她背的是哪个主?”
“自然是我。”
“她签的是宫中的契,不是永寿宫的契。”萧群玉冷哼,“她是大羲的宫女,不是你沈嘉沅的私奴。你一个贵妃,私自杖责宫人至濒死,传出去,是不把宫规放在眼里,还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沈嘉沅的脸色微变。
她确实有处置宫人的权力,可把人弄成这样,若是有心人揪着不放,闹到陛下面前,她也不好交代。更何况,萧群玉是什么人?太后捧在手心里的公主,皇帝面前最得宠的女儿,她要闹,沈嘉沅没有把握能压下去。
“公主这是要为一个粗使丫头,与我为难?”沈嘉沅压低声音。
“不为难。”萧群玉弯了弯唇角,“本宫只是来告诉你,这个人,本宫保了。你若觉得不服,明日大可去父皇面前告本宫一个擅闯后宫的罪。”
“只是??你前脚告完,本宫后脚便把你宫里这些年的烂账翻一翻。贵妃娘娘,你猜,本宫翻不翻得出来?”
沈嘉沅的指甲嵌进掌心。
她盯着萧群玉看了许久,终究是退步。她朝采依挥了挥手:“让她带走。”
采依领命,指挥两个嬷嬷将淮夕从刑凳上抬起来。萧群玉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名亲卫上前接过人,用带来的大氅裹好,快步往外走。
萧群玉将人安顿在了长乐殿,萧子真早早便候在那了。
“淮夕!”
他冲过去,想接过人,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他怕。他怕碰坏了她,怕她已经没气了,怕自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萧群玉看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朝亲卫点点头。亲卫将淮夕小心地放在书房里间的软榻上,退了出去。
萧子真扑到榻边。
淮夕趴着,脸侧向一边,眼睛紧紧闭着,嘴唇干裂泛白。大氅掀开一角,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衣裳。萧子真的手抖得厉害,想碰她又不敢,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阿姐……”他转过头,嗓子哑得几近失语,“她会不会……”
“死不了。”萧群玉已经吩咐桂黛去请太医了,走过来看了看淮夕的伤,“皮外伤重,骨头没断。养个把月便能下地。只是??”
她看向萧子真:“你打算怎么办?今日我把人带出来了,可她的身份还在永寿宫。嘉贵妃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你若真想护她,就得给她一个谁也不能动的名分。”
萧子真眉头紧蹙,细细思索。
半晌,他抬头,语气笃定:“我要封她。等我登基,我要封她做皇后。谁拦我,我便杀谁。”
萧群玉挑了挑眉。
“行。”她拍了拍他的肩,“那你便好好当你的太子。你姐姐我,替你撑着。”
太医来得很快。诊脉、清创、上药、包扎,忙了大半个时辰。淮夕中间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萧子真坐在榻边,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嘴唇动了动,喊了声殿下,又昏了过去。
萧子真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冰凉,她的脸滚烫。
“淮夕,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萧子真坐在榻边,一整夜没有合眼。他盯着她身上的伤,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变强。他再也不要让任何人,动他的人。
那日之后,项芳然被嘉贵妃寻了个由头打发出宫,回了项家,被送回乡下老宅,再也没出现在安都。
而淮夕在东宫养了整整一个月才下榻。
那一个月里,萧子真每日亲自给她换药、喂药,连折子都是在榻边批的。
顾宜兴来东宫授课,见太子抱着奏折坐在偏殿地上,旁边榻上躺着个裹纱布的姑娘,愣了一瞬,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此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淮夕能下地了。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偏殿后面的小佛堂,跪在蒲团上,对着那尊小小的观音像磕了三个头。
萧子真站在门口,看着她。
“求什么?”
淮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观音像,小声说:“求殿下平安。”
萧子真走进来,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坐下。他不信佛,从小到大,他求过无数次,没有一次灵验。可此刻,他看着淮夕一脸虔诚的模样,忽然也想求一个。
他闭上眼,在心里说了一句??
菩萨,我不求别的。只求您让她这辈子,别再吃苦了。
他睁开眼,侧头看向淮夕。淮夕正好也睁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佛前相撞。
“淮夕。”萧子真唤她。
“嗯。”
“等本殿登基,封你做皇后。”
淮夕错愕地瞧着他:“殿下,这种誓言,可不能在菩萨面前说。”
萧子真温柔一笑:“这有什么。朕这辈子,就你一个人。从那个馒头开始,往后都你一人。”
淮夕的泪翻涌而出。
萧子真替她擦泪,笑着叹气:“你怎么这么爱哭?以后当了皇后,可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底下人看了笑话。”
淮夕别过脸,蛮不服气地哼哼。
??
事情了结,萧群玉却心中烦闷,总觉得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又差了一口气。
她整夜无眠,天没亮就爬起来到书房,把暗卫送来的所有消息翻了一遍。
现下书房内的书册大多是党茗雪在收拾,她整理完,会放在特定的柜格中等萧群玉看。
??皇帝昨日召见前,先单独召见了兵部尚书闵当。
??闵当出宫后,去了定北侯府。
??嘉贵妃宫中传出消息,说是陛下对驸马极为看重,日后或有大用。
萧群玉冷哼一声:“大用还是大忌?前世这些手段她看得多了,先将人捧起来,再寻个由头,让他狠狠摔下去。”
她将纸页拢成一块,扔进火盆里。火焰窜得很高,映得她面庞明灭不定。她坐在那里盯着火苗,看了许久,才站起身,对着铜镜整理衣裳,默默做出一个决定。
清晨,初日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