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评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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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正堂前的空地处,萧子真的侍卫正死死扭押一个身着官袍的男人往里走,那男人脸色惨白,注意到来人,拼命挣开钳制,跌跌撞撞跑来。
萧群玉一挑眉,来人正是太医院院判储岫。
三十多岁的男人“噗通”一声跪在萧群玉面前,嗓音嘶哑难听,老泪纵横:“殿下!求殿下放过臣的妻子!她什么都不知道!那药方是臣开的!臣认罪!臣全部都认!只求殿下别牵连她腹中骨肉!”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情深意切。
萧群玉漠然注视。
好一位爱妻如命的太医院判!
她活了两世,若是连这种戏码都看不出来,那也算白活了。
萧群玉正欲冷笑开口,南衙正门外,忽有一道清润如碎玉击石般的嗓音,逆着漫天飞雪徐徐飞来:
“深夜喧哗,成何体统?”
顾宜兴撑着一把青竹油纸伞,缓步踏阶而入,他身着素衣,只披了件简单的大氅,显然是被匆匆叫来的。
视线缓缓移过院内众人,他目露疑惑。
储岫见到来人,似是见到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攥住了顾宜兴雪白的衣角:
“太傅!太傅您评评理!臣之妻子无辜,太子殿下却以腹中骨肉相逼,逼臣认下不白之冤!臣是太医!治的了病,却治不了朝中之事啊!”
“殿下……殿下竟扬言要将胎儿活生生剥出来啊!天地良心,太子此举,与暴君何异?!”
“拙荆受惊,吓得昏倒,现下还卧病在床!臣委屈!臣委屈啊!”
顾宜兴向来淡漠的神情寸寸沉凝,眼底泛起极少见的阴翳。
萧子真脊背发凉,方才在萧群玉面前的那股子嚣张跋扈荡然无存,连抬头看一眼顾宜兴的勇气都没有。
“殿下,”顾宜兴缓缓收拢竹伞,递给身侧随侍,平淡开口,“您今日审人时,说了什么话?”
萧子真喉头滚动,腿肚子抖动。
“本殿……”两字刚起了头又戛然而止,怎么也接不下去。
顾宜兴没有催,安静等待好久,才不依不饶地继续道:“臣请殿下,将白日里逼供储院判的原话,当着臣的面,一字不差地复述一遍。”
萧子真撑住旁边的栏杆,手指微蜷,那些审问的话,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十指连心。”
??“你若想见你外孙,本殿可以帮你。”
??“现下就见。”
每一句都在他脑中翻来覆去盘旋,彼时他字字铿锵,带着发泄似的快意,丝毫没察觉言语中的暴戾。可此刻让他在这位向来严厉的太傅面前复述,他是决计说不出的。
咚一声,萧子真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覆雪的石阶上:“太傅,学生知错了。学生再也不私自用刑了!”
顾宜兴拢了拢衣袍,冷静问:“殿下以为,臣是气你用刑?”
狂风卷着大雪,呼啸着掠过南衙高悬的牌匾,今年这场初雪,来得有些不合时宜。
萧群玉瞧着这傻子抬头疑惑的模样,就差将“难道不是么”写在脸上了,她语塞,打圆场。
“顾太傅,风雪渐骤,天寒地冻,有话不妨入内堂详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