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暗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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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人侧身挤进来,对内侍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来人不声不响绕过屏风,径直走到榻边,将手里那只粗瓷碗搁在小案上,支着下颌瞧他。
碗里盛着热腾腾的汤,汤面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热气氤氲香甜。
萧子真吸了吸鼻子,从臂弯里探出头来。
“你又进来了。”他哑着嗓子道。
来人垂下眼,没有答话,点燃了旁边灯架上的蜡烛。
昏黄的光暖洋洋地笼过来,照见那个站在灯架旁的女子。
她身着打满补丁的青灰宫装,素雅清娴。
“药膏,”她低声说,“殿下手上又要磨出茧子了。”
萧子真没看她递过来的东西,只一动不动地瞧着她。
其实他也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很小的时候,他还在嘉贵妃宫里住着的时候。
有一次犯错被罚跪在殿外石阶上,从午时跪到天黑,膝盖疼得钻心,又冷又饿。
宫人们来来往往,无人敢瞧他。
直至夜深,嘉贵妃宫里的灯都灭了,才有人很轻地走过来。
那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宫女,她飞快地将破破烂烂的毯子裹在他身上,往他手里塞了个温热的馒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次日,嘉贵妃宫里有个粗使宫女被打了十鞭子,说是偷拿厨房吃食。萧子真后来悄悄去找过她,想道声谢,可没找到。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许久许久后,他才打探到这人叫淮夕,是嘉贵妃宫里最低等的粗使宫女,负责扫院子、倒炭灰、洗那些贵人们不愿意碰的东西。
淮夕淮夕,心怀希望。
也许,他也该随着她姓名一般,心怀希望,走出冰天动地的冬天,迎来暖春。
自此之后,每当萧子真受罚,淮夕总会偷偷过来,有时是给他送些吃食伤药,有时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陪他。
“淮夕。”两人坐在永寿宫的缓坡上,萧子真忽然唤她。
淮夕看着满目星辰,应了声。
萧子真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你……这样做,是不是因为我是皇子?”
淮夕正仰头看星星,闻言没有生气,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你是皇子?!”
“你不知道吗?”萧子真眸中有了喜悦。
淮夕笑得开怀,敲了敲他的额头:“我当然知道啦。”说罢,她又垂眸,“可是,是皇子又能怎么样呢?你不还是被贵妃刁难,无人问津么。”
她转回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映着零落的星光:“殿下,咱们都一样,生而为人,活着便好。”
她苦涩一笑,抱着膝盖蜷了蜷,不知是同谁在说:“可是,您是皇子,怎么能像我一样,困在这里呢。”
再看过来时,她眼眸明亮:“不过殿下,奴婢相信,您一定会走出去的!”
那晚萧子真没能睡着,他躺在冰冷的床板上,翻来覆去,想着淮夕的话。他想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走出去?我连明天会不会被罚跪都不知道,我拿什么走出去?
可他问不出口。淮夕的眸光实在太亮了,他不敢浇灭。
如今想来,若没有她,他也不会有拉拢舅舅,争那太子之位的决心。
萧子真从回忆里抽身,看了眼蹲在前头添炭的淮夕,袖口顺着动作滑落臂弯,露出小臂交错的伤痕。
他猛地睁大眼睛,几步过去。
淮夕知道是又被他瞧见了,慌忙拉下袖子遮住伤口。
“怎么回事?又挨打了?这次又是为什么?”萧子真急急去拽她腕子,又回首唤内侍,“快!去将舅舅上次送来的金疮药拿来!”
内侍领命退下。
淮夕挣扎着想抽出手:“殿下,不碍事的。”
萧子真本就心绪不定,被她这么一弄,更是烦躁:“淮夕,我是走了,可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呢?我现在是太子了!我能护的住你!”
“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
淮夕垂眸不语。
萧子真见她这副模样,也觉得方才是自己言语过激了,他起身,将人拉到软榻坐下,接过内侍递来的药,细心地为她抹着。
淮夕见他不气了,才轻声问:“殿下今日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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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乐阳公主吧。”
萧子真错愕,不置可否。
“今日太傅同我说,萧群玉觉得我不是天生顽劣。”
淮夕安安静静听着。
“从前在贵妃那儿,谁都说我顽劣不堪、戾气重、难成大器。”萧子真继续抹药,轻轻替她吹了吹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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