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堂上争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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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馆的头两日,陈夫子并没有急着讲经。他先叫几个孩子各自背一段旧学,摸一摸底细,再从认字、断句、句读一点点讲起。头两日轻松,连少商都还应付得来。
可越往后,夫子由浅入深,讲起经义来,一句《论语》能掰开揉碎讲上半日,旁征博引,句读之间还夹着许多少商头回听说的典故。她起先还撑着听,听着听着,便如坠云雾,一个字也接不上了。
少商坐不住,眼珠一转,早把自己藏在案角的一卷书简摸了出来,那是她私下誊画的一卷营造器械,上头画着齿轮、连弩、木鸢的图样,密密麻麻注着尺寸机关。她把这卷压在夫子讲的经册底下,低头自顾自看,看得入神,夫子在堂上讲了什么,一个字也没进耳朵。
头一回,陈夫子讲到一半,眼角余光瞥见她案下另有一卷,也不点破。待讲完一段,他踱步过来,伸手便把那卷书简抽走,往自己案头一搁,淡淡道:“听课便听正经书,闲杂图册,先放我这里。”少商心里一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机关图被收走,面上不敢作声。
没隔两日,她又摸出一卷来。这一回夫子收得更干脆,抽走时只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明白:又来。连着收了她三回,夫子倒也没重罚,淡淡说了句“堂上只许读经”,便继续讲他的课。
图册被收走,少商并不安分。她翻开自己那册经卷,借着空白的地方,提笔便乱画起来,先画陈夫子捋着长须讲书的模样,画得长须拖地;又画他皱眉训人的脸,眉毛拧成两个疙瘩;画到得意处,索性添上他打盹时嘴角流涎的糗样,旁边还题了两个小字。
偏巧陈夫子回身取笔,一眼扫见她埋着头????,走近一瞧,正瞧见自己那副被画得歪七扭八的模样。他眉头一跳,把那页抽走搁到一旁,按着火气只训斥了两句:“案上正册,是用来读的,不是给你胡涂乱画的。”说罢便转身,没再深究。
他心里仍记着自己那日对自己说过的话:这几个孩子,底子性情各不相同,要慢慢来,多些耐心。
这日天微暖,日头透过窗纸照得屋里融融的。昨夜少商又抱着机关图样琢磨到半夜,此刻坐在席上,听夫子讲《论语》,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头也一点一点的,终究撑不住,靠着墙打起了瞌睡。
陈夫子正讲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讲到要紧处,习惯性地往下一扫,正看见少商歪在墙边,眼睛都闭上了。这些日子攒下的种种:不听讲、看闲书、还在正册上涂鸦……一股脑涌上心头,他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登时“腾”地窜了起来。
“啪??”他一掌拍在案上,木案震得笔砚一跳。
少商浑身一激灵,猛地惊醒,差点从席上弹起来,迷迷糊糊睁开眼,鬓边头发都压乱了一绺。
“程少商。”陈夫子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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