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求生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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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竖线画到第四十七道的时候,天开始暖了。
西厢的窗户纸被风扯破了两回,她用旧布补了。
夜里不再那么冷了,被子可以掀开一角。
伤口上的痂一块一块脱落。
她每天早上用湿布轻轻擦拭,不硬揭,由着它自己掉。
颧骨那道最深的口子,结的痂比别处厚,掉得也慢,眼下还留着一线粉红的新肉。
这天早上,她去井台打水,碰见张婶。
张婶蹲在井边洗菜,见她过来,没像往常那样往旁边挪。
等彭珠把桶放下,张婶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丫头。”
彭珠停住。
“前院采买上缺个人手。”张婶手里的菜叶在水里漂着,“我跟管事的提了你。明儿起,你跟着我出府采买。”
彭珠手里攥着井绳,没立刻接话。
张婶也没抬头,只把菜叶捞起来,甩了甩水。
“你脸上布条还缠着,少说话,跟着走就是。”
彭珠应了一声:“好。”
张婶没再说什么,端着菜盆走了。
彭珠把桶提上来,提着往回走。
走到西厢门口,她没有进去。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后墙的方向。
墙外那条窄巷,她早就看好了。
巷子通后街,后街往南走一炷香,就是城门。
城门旁有兵丁盘查,但清早开城门时人多,混在挑担进城卖菜的农人里,查得不严。
她从前出府采买,走的都是正门或角门。
后门这边,她还从来没走过。
第二天一早,她跟着张婶出府。
张婶挎着采买的竹篮,走在前头。
彭珠跟在后头半步远的地方,头上包着一块旧布,遮住半张脸。
出角门时,门房只是扫了张婶一眼,摆了摆手放行。
出了府,张婶没往城东去,先拐进后街。
彭珠心里动了一下,没问。
张婶走到后街巷口,站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看好了。”
她指了指巷口的那条路。
“从这里出去,往南,走到头就是城门。”
“城门旁的巷子里有个茶水摊,摊主姓周,是个瞎眼老头,人老实。”
“你若哪天出城,清早天刚亮那会儿,城门人多,跟着人流走,别回头。”
彭珠听着,没说话,只把路线记在心里。
张婶不再多说,转身往城东走。
彭珠跟上去。
张婶心里想的很简单。
这丫头脸毁了,小姐走了,府里没人管她。
她把从前小姐嘱咐过的话记着??“能帮就帮”。
教她认认路,认认野菜,万一哪天府里不要她了,她出了门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至于这丫头什么时候走、走不走,张婶没问,也没打算问。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到了城东街市,张婶开始一家一家采买。
米粮、菜蔬、油盐、干货,一样一样谈价、称重、付钱。
彭珠跟在后面帮着提东西、记数目。
她发现张婶采买的路子很熟,跟哪个摊主都搭得上话,钱怎么省,货怎么挑,心里一本账。
她一样一样跟着学。
走到一家杂货摊前,张婶买了几包盐,付了钱,忽然从摊上拿起一个火折子。
看了一眼,又放下。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笑着说:“张婶,这个好使,风里也能点着。”
张婶没理他,转头看了彭珠一眼。
“你身上有火折子没有?”
彭珠摇头。
张婶从摊上拿起那个火折子,掂了掂,问摊主:“多少?”
“五文。”
张婶掏出五文钱搁在摊上,把火折子塞进彭珠手里。
“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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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珠攥着火折子,没有推辞,揣进怀里。
她想问一句“为什么给我”。
没问。
回府的路上,张婶走得不快。
经过后街那个巷口时,张婶又往南边看了一眼。
她没有再提路线的事,只是走了一段,忽然说了一句。
“野果子这个时节还少,再过一个月,山桃、野杏都出来了。你认得哪些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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