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试药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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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的腰伤没有好转。
半个多月过去,她还是直不起腰,走路要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挪。
刘嬷嬷已经明说了,如果年前还不见好,采买的差事就要交给旁人。
张婶急得直掉眼泪。
可郎中开的膏药贴了一副又一副,就是不见效。
那天中午,彭珠端着茶盘路过张婶屋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是另一个粗使婆子,嗓门不小:“老姐姐,你也别太着急。实在不行,就求求刘嬷嬷,让你去做点轻省活计,总比被撵出去强。”
张婶的声音很低,带着哭腔:“我做了二十年的采买,除了这个我还能干什么。要是把我撵出去,我这把老骨头,只能等死了。”
彭珠脚步没停,走了过去。
但她手里的茶盘,比平时攥得紧了几分。
“只能等死了。”
这句话,她听过。
在破庙里,她自己对自己说过。
那天夜里,她翻出药方册子,找到了“腰痛”那一页。
杜仲、牛膝、桑寄生、当归。
她只认得“当归”。
杜仲是什么,她不知道。
第二天,她找机会问了厨房的刘婆子。
“杜仲?”刘婆子想了想,“补肝肾、强筋骨的。药铺里有卖,贵得很,一般人家吃不起。”
彭珠没再问。
她没有钱。
可她想起来一件事。
城西那片荒地里,她见过一棵树。
树干不高,皮色灰褐,表面粗糙。树皮上有一道裂口,裂口里露出来的地方,有细密的、银白色的丝。
折之有银丝。
药方册子上,杜仲那一行下头,就写着这四个字。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心里动了一下。
会不会,就是它?
可她出不去。
一个丫鬟,没有差事,不能随便出府。角门上有人看着,出去一趟要登记,回来还要说明去做什么。
她只能等。
机会来得比她想的快。
那天上午,春杏抱着一摞料子册子进门,脸色不太好。
“小姐案上那方砚,昨儿磕了个角。”她把一小锭银子搁在桌上,“刘嬷嬷说了,换一方新的。你去一趟,城东‘文墨斋’,就说是徐府要的,要端砚,不要歙砚。别买错了。”
彭珠应了一声,伸手去拿银子。
春杏的手按在银子上,没松。
“一两二钱。”她说,“一方砚,最多八钱。剩下四钱,回来交给我。账上记着数。”
“是。”
“还有。”春杏看着她,“出去别耽搁。买完就回来,最迟未时。过了未时,我就当你把银子弄丢了。”
彭珠低头应下。
她把银子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
出角门的时候,门房看了她一眼。
“哪去?”
“春杏姐姐打发我去城东买砚。”
“几时回?”
“未时前。”
门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摆摆手:“去吧。”
这是她进府近两年来,头一次独自带着银子出府。
银子很轻,可她觉得怀里压着一块石头。
一两二钱。
她在心里算:一方砚最多八钱,剩四钱交回去。这四钱要是少了,就是她赔。
她赔不起。
一路走,一路把银子按在怀里。
城东的街比城西宽。
绸缎庄、首饰铺、药铺、笔墨店、茶楼酒肆,一家挨着一家。
她先路过一家药铺。
门开着,柜台上一排排药材匣子,贴着红纸。
她放慢脚步,往门里看了一眼。
“杜仲。”
两个字,她记住了。
她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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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进去要问价,问价要还价,还价要买。她一文钱都没有。
文墨斋在街中段,门面不大,里头一股墨味。
掌柜的是个瘦老头,正低头磨墨。
彭珠把银子放在柜台上。
“徐府要一方端砚。”
掌柜抬头看了她一眼,把银子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端砚有,八钱一方,中等的。”
他从柜里取出一方砚台,搁在柜面上。
彭珠不懂砚。
她只知道春杏说了“要端砚,不要歙砚”。
她把砚台翻过来看了看底,又用手指摸了摸砚面。石头是紫的,摸上去细,不糙。边上有一道浅浅的石纹。
“就这个。”她说。
掌柜把砚台用纸包好,又用细绳捆了。
“一两二钱,找你四钱。”
他从钱匣里数出四枚铜钱,搁在柜上。
彭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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