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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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名字挂上去之后,日子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早晨还是那个早晨,魏尔伦还是那个魏尔伦。
魏尔伦在厨房准备早饭,兰波盘腿坐在沙发上搂着抱枕,蓝眼睛追着窗外飞过的鸽子从左转到右。
早餐之后,魏尔伦从浴室出来,把梳子放在茶几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到他身后替他梳头发。
“今天你自己来。”
兰波正趴在沙发扶手上翻那本从雨果办公室顺来的旧画册,闻言抬起头,蓝眼睛眨了眨。
“为什么?”
“因为人类会自己梳头发。”
“你昨天不还帮我梳了吗?”
“昨天是昨天。”
兰波把画册合上,盯着那把梳子看了片刻,拿起来的时候梳齿朝外,魏尔伦纠正了握法,他便倒过来用正确的方式从发尾开始往下顺,梳到后脑勺的位置卡住了,扯了两下没扯开,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发出一个恼怒的喉音。
“……后面有打结,魏尔伦。”
“用左手按住发根再梳。”
“左手要按发根右手要拿梳子,人类每天都要干这种事吗,真够麻烦。”
“每天。”
“门槛不高,”他把那团打结的头发梳通了,梳子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麻烦倒挺多。”
傍晚时,两人从公社回家,兰波往沙发上躺的时候衬衫扣子掉了一颗,滚到沙发底下去了。
他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发现自己够不到就抬起脸看着魏尔伦。
魏尔伦坐在餐桌前翻词典,头都没抬。
“针线在厨房左边抽屉。”
兰波跪在沙发旁边,看看沙发底下的扣子,又看看厨房抽屉的方向。
“你要我自己缝吗?”
“不然呢?扣子又不会自己跑回衬衫上,阿尔蒂尔。”
兰波从抽屉里翻出针线盒,花了大约一刻钟把扣子缝回去了,缝完之后把衬衫举起来对着灯光检查,针脚歪歪扭扭,扣子缝得比原来偏了大约半厘米。
他把衬衫套回去,扣上新缝的扣子,转向魏尔伦展示成果。
“歪了一点。”
“第一次都会缝歪。”
“所以你第一次缝也歪吗?”
“歪得更厉害,我妈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拆了重缝的。”
兰波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排歪歪扭扭的针脚,嘴角往上翘了不到一秒,然后眼不看为净地把针线盒放回了抽屉。
魏尔伦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波德莱尔说过,兰波需要成为一名谍报员,而谍报员的训练从最基础的生活自理开始。
一个人如果连扣子都不会缝,连头发都不会自己梳,那他就永远只能做被人照顾的实验体,做不了任务中独当一面的搭档。
但波德莱尔没说另一件事,当兰波真的开始自己梳头、自己缝扣子、自己独立吃饭的时候,魏尔伦发现自己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一点说不清楚的落空。
你在推他往前走,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他还没学会的那些样子。
做人就是这么矛盾的事吗。
周三下午,雨果的办公室。
兰波靠在窗边,一条腿盘在沙发上,另一条腿垂下来晃荡,雨果今天没有讲新课,而是让他复盘前几节课学过的内容。
兰波答得漫不经心,语调慵懒,但每句话踩在点上。
雨果靠在椅背上端着红茶听了一会儿,忽然把话题岔开了。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生活没什么变化。”
兰波晃动的腿停了。
“有了名字之后,”雨果抿了口茶,“表面上看,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
“本来就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兰波沉默了一阵,“以前他帮我梳头,现在不帮了。”
雨果放下茶杯,蓝眼睛里多了一点笑意,“大概是因为在魏尔伦眼里,你现在是一个人类了。”
兰波转过来看着雨果,“是不是人类,有关系吗。”
雨果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兰波已经发现了,每次雨果不想直接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就会端起茶杯。
黑之十二号还是孩子,孩子都这样,喜欢反问。
雨果把话题自然地转回了课堂内容。
几天后,公社公共教室。
这间教室在二楼西侧走廊中段,比雨果和波德莱尔的办公室大了好几倍,墙上挂着一块深绿色的黑板,课桌排成四列,零零散散坐着七八个跟魏尔伦年纪相仿的公社新生代。
讲台上站着一个魏尔伦不太熟的教官,肩膀宽厚,面部线条粗粝,身上的公社制服洗得有些褪色。
魏尔伦带着兰波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
前排有两个学员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金发蓝眼的少年后,回头速度明显加快了。
波德莱尔前两天在课间提到过一句,公社的大课有几种流派,其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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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讲究实用主义。
魏尔伦问什么叫实用主义,波德莱尔的回答是“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魏尔伦就带着兰波来了。
教官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任务执行中的平民因素处理。
落笔之后转过身,语气冷淡:“今天讲的是在任务执行过程中遇到平民阻挠、目击或潜在泄密风险时的标准应对流程。标准教材上写的是优先疏散,但教材是给没见过血的新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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