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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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方木的身体僵住了。周越。绿藤大学化学系教授。方木见过他。在化学楼爆炸案的现场。周越穿着白大褂,站在警戒带外面,脸色惨白。方木当时以为他是被吓到了。现在他知道了??周越的弟弟是周超。九八年师大爆炸案的主凶。周越替他的弟弟藏了二十年。周超活成了另一个人。也许他就活在周越的实验室里。也许他改了名字,成了周越的研究助理。也许他一直在化学系,在那间二零六实验室里,在那些试剂中间。
方木挂了电话。他站在分局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天空。春天的云很白,慢慢地飘着。方木想起沈河的诗。所有的河流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那些河流从师大出发,流过了学府路,流进了绿藤大学,流进了化学系,流进了二零六实验室。周超从二零四跑到了二零六。他炸了一间实验室,然后藏进了另一间。他等了二十年。他寄了那封信。
方木走出分局,拦了一辆出租车。他要去绿藤大学。他要去找周越。他要问周越一个问题??你的弟弟在哪里?
出租车驶过绿藤大桥。方木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河水。那条河在春天的阳光下泛着光。方木想起沈河的诗。对岸。河的对岸有一栋楼。楼里亮着灯。灯下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在等我过去。方木现在要过去了。他要走到对岸去。走到那栋楼里去。走到灯下去。走到那个人的面前。然后他会问那个人??“你是谁?”那个人会回答。或者不会。但不管怎样,方木会走到那里。因为沈河没有走过去。方木要替他走过去。
出租车停在绿藤大学校门口。方木下车,快步走进校园。他穿过樱花路,经过图书馆,经过铜牌。铜牌旁边又多了新的纸条。方木没有停下来看。他走向化学系的方向。化学系实验楼还在封锁中,警戒带没有撤。旁边的临时办公点在活动板房里。方木走过去,推开门。周越在里面。他坐在一张折叠桌前,面前摊着一些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他抬起头,看见方木。
“方教授。”他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
方木站在门口。他看着周越。周越四十多岁,瘦高个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化学系的工牌。他的脸和爆炸那天方木看到的一样??苍白、疲惫。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方木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那种东西很深,很沉,像是河底的淤泥被搅动之后泛上来的颜色。
“周越,”方木说,“你弟弟在哪里?”
周越的手指在笔杆上停住了。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方木。“你说什么?”
“周超。九八年师大化学系。十月休学。十一月师大化学实验楼爆炸。一个人从二零四实验室跑出来,跑进了绿藤大学。那个人是你弟弟。他藏了二十年。你替他藏了二十年。”
周越站起来。他走到活动板房的门口,把门关上了。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方木。“方教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方木说,“二零六实验室的钥匙。除了郑远,还有一个人有。郑远的研究生陈默死了。但还有一个人能进二零六。一个没有在化学系编制里、但每天在化学楼里工作的人。一个改了名字的人。一个藏了二十年的人。”
周越看着方木。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然后他松开了。他走到折叠桌前,坐下来。他的肩膀塌了。像是扛了二十年的东西,终于扛不住了。
“周超是我弟弟。”周越说,“九八年他从师大跑出来。他来找我。他说他炸了实验室。他说他不能让那栋楼里的人发现那些东西。他说他必须消失。我帮了他。我给他弄了一个新身份。他在化学楼里做临时工。后来转成了合同工。他改了名字叫陈实。他每天在化学楼里打扫卫生。没有人注意他。二十年了。没有人注意他。”
方木站在活动板房里,看着周越。这个化学系教授,这个在爆炸案现场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这个替弟弟藏了二十年的人。他坐在折叠桌前,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方木熟悉的东西??那种陆征远坐在退休公寓台阶上说“我没有走出那扇门”时的表情,那种周世安在养老院说“我活成了另一个人”时的表情。那是一种扛了太久、终于卸下来的疲惫。
“周超在哪里?”方木问。
“他在化学楼里。爆炸那天他在一楼。他活下来了。但他知道你会查到他。他寄了那封信。他说他要让你知道。他说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有人来找他了。”
方木走出活动板房,站在春天的阳光里。化学楼还在封锁中,警戒带在风里微微飘动。方木看着那栋楼。那栋被炸黑的楼。那栋楼里藏着一个人。一个等了二十年的人。一个寄了恐吓信的人。一个从对岸跑过来的人。方木走向化学楼。他穿过警戒带。他走进楼里。一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