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冬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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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冬日,常常银装素裹。以至于即便到了冬末,雪本应该下得差不多的时节,偶尔还会有细雪飘落。
像这一日,檐角下的冰棱,因着昨日的好天光,一夜之间尽数褪去锋锐,分明开始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把青石板台阶都能敲出一串清凌凌的声响。
天光也是雪青色的。
园子里的老梅开着,虽然有的花瓣边缘已经泛了褐,但大部分仍然妍丽动人,风一过,簌簌地往下落,好似香雪海。
海棠站在窗前,把最后半口杏仁酪慢慢咽下去。
她又做梦了。
梦的内容初醒时犹在眼前,但现在想想起来,却只零星地记住了一些散碎的光影,她摸摸胸口,心跳得沉稳,可惜本源书仍然没有被唤出来。
不同于上个世界的附身,这个世界她自来到起就是一个婴儿。她在这个世界没有法力,如所有普通凡人一般生长着活了十八年。
十八年。
久到她偶尔会恍惚,自己究竟是那个叫海棠的花妖,还是相府里这个被唤作“海棠”的三小姐。
“三姑娘,该去花厅了。夫人方才打发玉簪来问,说定北侯府的人已经进了二门了。”
菱角打起帘子,脆生生地报着,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偷瞧她,见她仍是一副慵懒模样,便笑着上来要替她披斗篷。
海棠“嗯”了一声,由着她往自己肩头压了件月白缎绣折枝海棠的狐毛斗篷。领子上一圈白绒毛拥着她尖尖的下巴,愈发衬得眉眼浓艳,雪中红梅一般的秀美动人。
她从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这张脸还是她自己的样子。但又好像比她原来的还要再精巧两分。也许是真正意义上被打小锦衣玉食地养着,也许是她终于以凡人之躯认真地在后宅耐下性子生活着。
现在海棠周身的气质愈发矛盾,也愈发引人注目
“檀世子也到了?”
“到了。”菱角替她整理好斗篷,又抿嘴笑道,“长鹤方才从花厅的方向跑过来,气儿都没喘匀,说是世子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的新袍子,帽上那颗珠子足有龙眼大。”
“就你们俩消息灵通。”海棠轻声揶揄,面上却淡淡的。
十八年,她的耐心已然被打磨到极致,也不会因为一时半会而着急了。
海棠抬起手,被菱角扶着出了屋门。
檐下那株西府海棠还在抽新芽,再过段时间也许就要开花了。风从穿堂里斜进来,带着雪化后的湿润与梅花的残香,扑在脸上,冰凉而又沁人心脾。
穿过垂花门,再绕过曲折回廊,花厅就在暖房旁。
早春的阳光从攒银线的窗纱里透进来,把厅里照得温暖如薰笼。
沈清就坐在窗边的锦榻上,旁边小几上摆着才送来的春盘。锦鹤年不在,丫鬟说前头有客,正在外书房说话。
沈清今年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只是今日眉心微蹙,眼神时不时地就往廊下扫一眼。见海棠进来,她紧抿的嘴角才松开了些,招手道:“海棠,快过来。你父亲说,一会儿要见人呢。”
海棠行了一礼,便挨着母亲坐下。
她今日刻意挑的月白衫裙,裙摆上绣着一枝不显眼的海棠。发髻梳得简单,只簪了支小银针,垂下一滴米粒大的粉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
整个人亭亭玉立,光彩动人。
“怎么来得这样慢?”沈清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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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她的手,又扭头吩咐丫鬟,“把汤婆子给我。海棠的手冰得很。”
“大概是因为才吃了杏仁酪。我不冷的,母亲。”
海棠反握住沈清的手,往她身上靠了靠。
沈清的衣襟上沾着极淡的桂花香,大约是去年金秋时晒干做的衣料香饵,还留有丝丝甜意。
她闭上眼,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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