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边境舆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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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依谢泠禾吩咐,转入后院库房,不多时抱来一只厚实的樟木书匣。谢泠禾打开匣子,匣内层层铺垫柔软的素色棉纸,小心翼翼取出一卷图纸,递给了陆辞。
陆辞小心打开了图纸,铺在了书案之上。这舆图并非京中流行的上好宣笺,而是边塞易得的桑麻纸,虽经年流转却洁净齐整,边缘虽微微泛出浅黄,不见霉斑虫蛀。看得出来主人常年用心养护,定时搬出通风曝晒、细心除湿,一页一页妥帖收拾,爱惜至极。
第一页便是锦州至松宁一线的地理舆图。册上手绘疆界、河道、烽燧、小径,线条纤细利落,大小地名、草场汛期、山石险隘皆以小字旁注。笔墨有浓淡新旧之分,显然不是一日完成。
图上除了规整标注,还零星绘着简易草图,山脚泉眼、野鹿饮水的溪涧,都静静落在纸面,不似官修舆图那般刻板冰冷,处处带着亲历实地才有的鲜活气息。
陆辞伸手轻轻抚过纸页,目光渐生赞叹。
“绘图的是何人?这图册甚是精妙。”
谢泠禾声音微颤:“是一位老兵。”
沈屹十二岁就到了边境,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十四岁上了战场,真是打过大大小小的战事,至十九岁战死,确实算是老兵。
陆辞并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只扫了一眼,就察觉到了这幅舆图与工部所绘几处差异,其中两处便是先前谢泠禾所说的:
“先前你说起,工部东北舆图存有两处疏漏,一处河道渡口,一处北山隘隐秘通路。我看这里还有第三处不一样的。当年你是如何勘查到这些细节,不妨说来听听。”
谢泠禾顺着他指尖望去,眸光缓缓柔和,坠入塞外遥远的旧事。
“先说这处河道渡口。”
她指尖落在蜿蜒的水脉之上,语声舒缓温润:
“那年盛夏赶路,恰赶上汛期将至。白日里尚且水流平缓,待到入夜,河水一夜之间暴涨。我们来不及走远,只能退守高处土丘,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往来频繁的渡口,大半滩涂尽数被浊浪吞没。”
“当夜无处投宿,便寻了河边牧民的毡帐借住。主人家燃起篝火,煮热羊奶,同我们细说这条河道的习性,年年入夏山洪下来,水道便会微微偏移。汛期一过,旧渡口淤泥堆积,想要再度启用,还要耗费人力清淤。”
“也是那一夜闲谈观察,我才记下,此地万万不能设立常驻屯兵据点,大水一来,营寨难以保全。”
“不过,大水退去之后,景色极美。晚风平缓,星河铺满整片天际,耳边只有河水流淌之声。”
讲完河道,她移开指尖,指向北侧连绵的低矮山峦。
“至于这三道相连的小山隘,便是一场凶险遭遇。”
谢泠禾眉尖轻轻收拢,语气沉了几分。
“原本我们沿着官道行进,恰逢连日晴干,想着抄山道捷径节省时日。谁料到登上山隘才发觉,三座山头之间,山石裂隙间藏着被灌木遮蔽的小径,寻常行路之人很难留意。”
“我们正沿路探查,忽然遇上山间落石,头顶碎石不断滚落,两侧没有躲避之处。山道狭窄,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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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陡崖,进退维谷,只能紧紧贴住山壁缓慢挪动。灌木荆棘划破衣袍,稍有踏空便会坠入深谷。好不容易穿行至另一处隘口才得以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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