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古籍里的荒唐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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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年光阴,一层一层碾过山河。
山川移位,灵脉衰朽,曾经漫溢在天地之间、随手便可掬起的灵气,一点点耗散稀薄,直至近乎断绝。
末法如期而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灾变宣告它的降临,只是日复一日,修士吐纳之时,能吸入的灵气越来越少。打坐经年,神魂难进分毫;古法丹炉冷了一座又一座,曾经遍地可寻的灵草,尽数枯萎绝迹。修行,变成一件举步维艰、近乎奢望的事。
残旧的藏书楼藏在一处断山古洞之中,梁柱朽腐,蛛网层层叠叠裹住书架,风从坍塌的窗洞钻进来,卷起满地浮尘。这里是为数不多还留存着上古文字的地方,前来寻书的修士寥寥无几,大多空手而归,翻找许久,只得到一堆字迹湮灭、毫无用处的残卷。
一名衣衫打了补丁、面色倦怠的年轻修士,借着洞口漏下来一点昏淡天光,在堆积如山的旧简泛黄纸页之间慢慢翻寻。他已经苦修多年,灵气枯竭之下,道途寸步难行,只能寄希望于上古遗篇,想从中找到一条破局的法子。
指尖拂过一卷边缘焦脆、多处虫蛀破损的帛书古籍。帛料是洪荒独有的云纹灵帛,历经千万年,大半已经褐化发脆,虫蛀的孔洞密密麻麻,像被岁月啃出无数缺口,多处文字粘连晕开,墨迹淡得几乎融进泛黄的帛底。残存的字句断断续续,字迹古朴圆厚,是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和后世通行的经文全然不同。
他屏着气息,指尖小心托住帛页,逐字辨认。
残卷里绘着褪色简笔插画:山巅有一间矮矮的土坯小院,檐下摆着一排竹匾,摊晒着野菜菌菇;檐下一张粗木方桌,桌腿底下压着一块泛着青光的玉石碎片。旁边批注小字,说那是造化玉碟余片,用来稳住桌角,免得盛汤时汤水泼洒。
正文记载着一个遥远到无从考证的洪荒旧事。
说上古天地初定之时,灵气充盈漫野,大道分两支,不必人人以命相搏、死磕苦修。世间有一位娘娘,不喜筑坛讲法,不炼通天法宝,不以杀伐证道。她以安眠入道,契合生长公理,神魂在松弛沉眠之中慢慢滋养;又常设汤锅,熬煮肉食菜羹,一碗热食,便可安抚奔波众生、弥合道途纷争。
卷中还写域外虚无之种降临,它不挥兵刃、不施焚山灭海的术法,只消抹去生灵在世间所有的痕迹与记忆,便能将万物归于空无。洪荒众生不曾排布绝杀大阵,不曾寄望大能独力救世。各族生灵立碑刻字,口耳相传彼此的故事,虚无消去一处记忆,众生便再复述一遍。北荒草原广设食棚,安眠城外碑林连绵,汤锅日夜沸腾,故事代代流转,以烟火念想,铸成抵御遗忘的盾。
字里行间还零星记下许多细碎轶事:天道化身阿衍,执掌天地法则,推演生灭亿万载,却会因为至宝被拿去垫桌子赌气,三日不肯踏入院中;有一尊石神掌后世掌律之责,审断宽厚,不问修为高低,只问本心善恶;还有一头吞天始祖,虚空族群千里来迎,请他回归本源祖地,他却言,家在小院,不愿离去。
年轻修士读到这里,指尖顿在那片画着木桌与青光残玉的插图上,忍不住轻轻笑出声。
文字与图画里的世界太过温柔,也太过荒唐。
哪有什么靠着安睡静养便能契合大道的道理?又怎么可能凭一碗热汤、几句口头故事,抵挡湮灭万物的域外灾祸?执掌天地法则的天道,怎会像凡间稚子一般闹别扭赌气?造化玉碟,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可望而不可即的至高至宝,传说得其一屑便可勘破本源,又怎会被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