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陈三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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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街阔静无尘,百货初收百戏陈。
棋盘街,又叫天街,是连接正阳门和大明门的一小带地段,六部衙门、宗人府、翰林院、锦衣卫、五军都督府这些显赫衙门俱盘踞在此。
因其得天独厚的位置,棋盘街可谓寸土寸金,茶楼会馆林立,酒肆商铺栉比。
而就在棋盘街中段的苏州会馆门口,有个不起眼的算命摊子,很有些意思。
这摊主姓陈,外号“陈三字”,年仅四十两鬓却已挂霜。
他这外号确有由来,因他是靠测字算命,每逢单数日子才出摊,且每天只测三个字。若光论这些倒也算不得稀奇,可他有个古怪的规矩:不收钱,只要测字的人给他讲个故事。
苏州会馆是棋盘街上最大的酒楼之一,门前车马络绎,往来客商如云。有人觉得他这规矩新鲜,就去摊上坐坐。他倒也不是回回都算得准,只不过算得准的那几回传得神乎其神,久而久之,也就在棋盘街一带慢慢攒出点名气。
这日晌午,太阳懒懒地挂在天心。
棋盘街上行人匆忙,从正阳门方向走来个俊俏少年,锦衣玉带,手里摇着把泥金折扇,正溜溜达达地往陈三字的摊子走去。
这个点儿苏州会馆里的客人大多还在应酬,摊上正好没人。
少年走到摊前,“啪”地把扇子一收,扇尖在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陈三字刚吃过午饭,正打盹呢,冷不防被惊醒,赶紧拿袖口抹了把嘴边的涎水,睁眼打量起来人。
只见眼前少年郎粉面朱唇,妙目流光,虽是男身却带女相,望之一眼难辨雌雄。
陈三字心中暗叹:阴阳颠倒,多主夭寿。此人若为女身,必是大富大贵之命,便是一品诰命夫人也做得。只可惜投错男胎,注定是个艳薄夭寿的短命鬼。
少年见他半天不吭声,主动开口,逸出管清润喉音:“先生,得闲否?”
陈三字点点头:“相逢即是有缘。在下每日只相三字,公子来得正巧,恰是今日第三位。”
少年勾唇懒笑:“甚妙甚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接着伸脚把摊前木凳一勾,撩起袍摆,大马金刀地坐下。
“在下摊上的规矩,公子可知晓?”陈三字见他举止轻佻,怕是谁家纨绔过来消遣。
“晓得,一字一故事嘛。”少年指尖把玩着扇骨。
“那便请公子告诉在下,此番要算什么?”陈三字问。
“寻人。”少年还是笑眯眯的。
陈三字听罢,伸手拿过纸和笔,递给少年:“请公子赐字。”
少年嫌弃地看着他刚刚抹过嘴角的衣袖,皱眉犹豫一阵,还是咬牙接过纸笔,唰唰两下,纸上就多了个“目”字。
陈三字接过来看了半天,抬头看向少年:“公子既知道规矩,就请赏脸,先讲个故事吧。”
少年抖开扇面,潇洒摇了两下:“故事好说。不过我这个故事价值千金,待会儿要是这人寻不到位,我可要找你算账。”
陈三字混了这么多年江湖,三教九流什么没见过,岂会怕他这半真半假的恫吓?
他亦牵起唇角,露出个不卑不亢的浅笑:“是非真假,价值几何,在下听完之后自有分辨。”随即一抬手,“公子,请吧。”
少年眉毛一扬:“那我可开始了。”
接着他站起身子,拖长了语调,摇头晃脑地念出四句诗:“才压江南志未酬,笔为他人作宦游。墨吐锋芒藏市井,半生奇诡半生秋。”
少年话音刚落,陈三字的眼睛顿时一眯,看向少年的眼神中掺了几分警惕。
旁边有几个路过的行人听到动静,也开始往摊子这边凑。
少年见有人围观,兴致更高,干脆扮起说书先生,把折扇倒过来当作醒木,在桌上“啪”地一拍,吊着嗓子道:“话说四十年前,苏州府吴县地界有个男婴出生。此人家中行二,老爹是个在乡下教蒙馆的穷秀才,老娘靠做绣活贴补家用。”
“传说这人出生那天,天降祥云,满室红光。之后他果然天纵奇才,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十五岁中了秀才,二十岁乡试一次就中了举,还考了全省前十!”
说到这儿,少年突然停住,拿扇子点了点周围的人:“你们说说,这人是不是文曲星下凡?”
旁边立马有人搭腔:“二十岁就是举人老爷,还不是文曲星哦?怕是只有探花郎才比得过他哩!”
少年哈哈大笑,把扇子一收:“不过这文曲星啊,等他过了二十岁之后,就回到天上去咯!”
“咦?这话怎么说?”还是刚才那人追问。
少年又“啪”地甩开扇面,接着往下讲:“这人想着自己头回下场就中了举,踌躇满志,揣着全家砸锅卖铁凑的银子进京赶考。会试,没中!三年后再考,又栽了!眼瞅着盘缠花光,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这时候老家妹妹突然来信,说他爹得了重病,快不行了,你们说说,这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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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周围人直跺脚叹气:“哎哟,这也太造孽了,那文曲星老爷这不耍人玩呢嘛!”
少年没接话,只是神秘地笑笑,扭头看向坐在摊后的陈三字。只见他已是脸色煞白,脑门上挂满了汗。
周围人见少年不吭声了,一个劲儿催道:
“你倒是说啊,后来咋样了?”
“就是,就是,别吊人胃口!”
少年于是淡淡一笑,继续讲起故事:“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走投无路之时,突然来了个人,说愿意给他三百两银子,只让他办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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