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青梅竹马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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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花......”
裴怀疏也跟着跪下来,伸出手,想扶又不敢碰她。掌心摊开,却接住她的泪珠,烙铁一样地烫。
烫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恨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看她,十二岁离开到如今十六岁,四年间,学堂关门,纪先生重病,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若是早回来几年,将纪先生带去京城看病,也不至于看到流泪的苔花。
纪苔花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抹干净了,顶着一双通红的杏子眼:“裴怀疏,你不必这样,我爹他病了这么些年,我心里早有准备,谢谢你带来的补药。”
裴怀疏心想: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强,从不肯在人前哭,就算被纪先生打十几个手板、从树上掉下来摔得鼻青脸肿、被别人围着一圈欺负,也绝不落泪。
纪苔花跪着后挪几步,对着床上爹爹遗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她转过来,又对裴怀疏嗑了一个头。
裴怀疏一惊,扶住她,语无伦次:“你,你对我嗑什么头呀?”
“咱们是朋友,你出于情谊帮我,我却不能不谢,该我嗑的头,我不能少。”苔花握住他的手臂,“还请你帮我,安葬了我爹。”
她额头红了一片,裴怀疏心口酸酸地扭成团,“我怎么会不帮你,你是我的......”
是小时候的姐姐,是一起长大的青梅,是现在想要保护的人。
他紧紧抱住纪苔花:“你不用撑着,继续哭吧,苔花,我阿娘说女孩子的眼泪若不哭出来,那定然是在心里哭,你在心里流泪我看不到,但是现在我能安慰你。”
“我们从小相伴,你最不用顾虑的,就是在我面前哭。”
少年胸膛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纪苔花埋在他怀里,指尖抓住他衣裳,僵硬的身躯一点点软下去。
好一会,像是终于找到宣泄的缺口。
她嚎啕出声:“裴怀疏,我没有爹爹了!我没有爹了哇啊啊啊??”
眼泪不断往外涌,仿佛个小孩子,悲痛、委屈、迷惘。
裴怀疏轻摸她的后背:“哭吧,哭吧。”
少女哭声盘旋在屋子里,少年笨拙地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安抚。
他们彼此相伴度过童年玩乐,在对方失去至亲而悲鸣时,也能共震,共痛,共同度过。
苔花呜咽:“我只有一个人了......”
裴怀疏眼眶红透,落下泪:“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呢,我会陪着你的。”
两个人抱着哭完,一起将纪爹爹的遗体抬进棺材。
裴怀疏冒雨骑马去县里买了寿衣黄纸,将它们用油布包着带回来,丝毫未湿。
纪苔花给爹爹换上寿衣,点上白烛。
两人互相伴着,跪在纪平山棺材前守灵三日,三日之后,雨过天晴,裴怀疏用银子雇了周围的邻居帮忙,和苔花一起将纪平山安葬在屋后的山坡上。
离开双月村前,纪苔花收拾好包袱,到爹爹坟前再拜了三下。
“苔花,既然你和我一起去京城,这枚长命锁你先戴上。”裴怀疏取下脖间的银锁,递过去。
纪苔花脸色仍然苍白,整个人仿佛生了场大病瘦了一圈,但乌黑眼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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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生气已经重新焕发起来。
退后一步,摇头:“你的锁,给我干嘛?”
裴怀疏拉长挂锁的红线,往前一框,银锁稳稳当当地挂到她脖子上。
纪苔花抬起头,对上少年琥珀色亮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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