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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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脸上那层紧绷的褶子松了一些,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你们城里来的,消息灵通,这鬼天气到底咋回事?先是下大雨,又是冻死人的冷,再是热得地都裂了,前阵子又黑了那么久。村里人说是老天爷发火了,过阵子就好了,可我寻思着不对头,你们知道啥时候是个头不?”
周悦安看着他那双浑浊但认真的眼睛,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大叔,您怎么称呼?”
“姓赵,赵老栓,这镇上大半人都姓赵,外来的没几个。”
“赵叔,”周悦安走近了半步,声音放得很平,“我跟您说实话。这天气还没到头,后面还有更麻烦的。具体多久我也不确定,但短时间内不会恢复正常。您这镇上现在有多少人?大家都靠什么活着?”
赵老栓叹了口气,往矮墙上一靠,摸出一根旱烟卷了点上,吸了两口才慢慢说起来。镇上原本有三百多口人,天灾刚开始的时候乱了一阵,有跑出去的,有死在路上的,有被洪水冲走的,后来极寒来了又冻死了一批,极热和极夜期间又走了些,现在留下来的大概还有四五十人,分散在镇子各处。大多是本地的老农民,家里有地窖有存粮,平时就有囤东西的习惯,腊肉挂梁上、粮食装缸里、干菜晒了一院子,靠着这些存货和地里刨出来的东西,勉勉强强撑到了现在。
“地里的东西没全死。”赵老栓用烟杆指了指远处的梯田,“那场大水淹了低处的田,但高处的庄稼还活了些。后来地动山摇那阵子把水渠震断了,我们自己挖了条沟把水引过来。极热的时候白天不敢出门,早晚去浇点水,好歹收了一季玉米和红薯,极夜那阵子更不用说了,整天窝在家里啃干粮,把地窖都啃空了半截。”
周悦安听完点了点头。这些农村幸存者之所以能活下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三点:一是地广人稀,没有城市里那种密集的人口压力和资源争夺;二是家家户户都有囤粮的习惯,粮食和腊肉能撑很久;三是有地,只要地还在,早晚能种出东西来。比起城市里那些困在高层建筑里断水断粮的幸存者,这些农村人的生存韧性要强得多。
“赵叔,”周悦安把声音放低了一些,“您说的那个老张家的三层小楼,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们能去看看吗?”
赵老栓把烟掐灭了,从矮墙上直起身来:“我带你们去,反正天快黑了,你们今晚上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帐篷哪比得上砖房结实。”
周悦安回头跟父母和程瑶打了个招呼,让她们继续收拾营地,自己跟着赵老栓往镇子里走去,山路不宽,两边是低矮的石墙和杂草丛生的菜地,偶尔路过一两户亮着微弱灯光的人家,窗户里透出来的光昏黄而暗淡,大概是蜡烛或者油灯。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柴火烟味和某种炖煮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让这个被天灾蹂躏过的小镇显出几分人间烟火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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