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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感觉心里有什么在阻挡她,使她说不出来,她也在等,等自己的心为这个决定放行。
  

  

  
这段时间,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裴厌卓变得比任何一段时期都奇怪,她总是很忧伤,就算笑着也很忧伤,她给出的爱,有一种强烈的道别之感,好像她已经看到了这段感情的尽头,然后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这爱捧出来。
  

  

  
她不知道裴厌卓这是怎么了。她接受裴厌卓的闹腾、所谓的“作”,甚至她把这当做恋人的一种可爱,但她受不了这种难以捕捉的伤怀。她在等裴厌卓向她倾吐,“作”是为了证明她的爱,如今的伤怀是为了什么?
  

  

  
如果一直等不到呢?人对一切事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就像一份投资,如果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达到预期,就是时候停止损失抽身离去。
  

  

  
她没有刻意思考过和裴厌卓的这件事,但她实际就是这么打算的,她永远有自己的一份阵地,在感情里,她太占据高地、太从容不迫、太云淡风轻。这就是她,这构成了她,唯一能批驳她的人是陈文蓉,陈文蓉叫她把裴厌卓带到家来做客,可惜这邀请出现得不是时候,陈质正觉得裴厌卓太奇怪,或许不适合见母亲。
  

  

  
“现在不行,或许以后可以。但凡你早说一阵??上个月,也比现在合适。”
  

  

  
陈文蓉不懂她在想什么,不懂为什么上个月可以下个月可以唯独这个月不行,她只说:“大概你就是不想让她见我,她不是你认定的人。”
  

  

  
陈质否认了,但接着又想,她算是认定裴厌卓了吗?又认定到什么程度?
  

  

  
陈文蓉叹了口气,道:“陈质,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自己得想明白。”
  

  

  
“你还是怨我和贺追分开,是吗?”
  

  

  
“我怨你?那是你自己的事。”
  

  

  
陈质不说话,她的手表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上面写“段局长”,她把手表按灭,没接。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觉得怎样才算认定一个人?很享受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光,这就够了吗?”
  

  

  
陈文蓉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就够了。”
  

  

  
“她总是在纠结我对她的感情。怎么才算真的爱、什么是假的爱,你怎么认为?”
  

  

  
“不用纠结这些,陈质,我知道你不会深究这些,你也应该劝劝她别再纠结。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感到开心、想到彼此觉得安心,为对方在这世界上留一片地方,这就够了。”
  

  

  
“……”
  

  

  
陈质不说话,陈文蓉接着道:“人如果要深究‘爱’,永远有可纠结之处。没有人是完美的,没有一段关系是完美的,若非要判断一件事、定义一件事,那是庸人自扰。爱的最好的结果也无非是和对方待在一起会感到幸福,如果已经得到这结果了,就自作糊涂一点。”
  

  

  
和母亲谈完这些,她却也没有完全认可。在裴厌卓的莫名的忧愁中,她也感到了忧愁,一种关系油尽灯枯的惘然。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不喜欢,开始想要尝试解决,她问裴厌卓,你最近怎么了?裴厌卓只会摇头,然后笑着说没什么,只是工作太累了吧。
  

  

  
因为不喜欢,而且无法解决,陈质本能性地开始回避。只要不见面就不会被感染,只要不被感染就不会痛苦,就像她进行的每一项事业,归根结底总有放弃的权利。
  

  

  
但爱情,总归不是事业。
  

  

  
她很快发现她好像没有那么自如,就算不待在一起、就算她身处国外热闹的宴会,她脑中还是挥之不去裴厌卓的眼睛。她想要这双眼睛能够开心起来,能够免于痛苦,她发现,就算终有一天要分开,她也想在分开之前做完这件事??为这双眼睛拂去所有阴霾。
  

  

  
是她让裴厌卓痛苦,对不对?她大概是个坏人,坏得自己都没有感觉,坏得让她身边所有人都不由得变得痛苦,即使她什么也没做,即使她明明觉得在每个岔路口都做了正确的选择。
  

  

  
陈文蓉说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独身主义者,就算恋爱结婚,也还是个独身主义者,或许说对了吧。
  

  

  
国外的宴会结束,她脑子里只剩一件事,她要赶回来,她要待在和裴厌卓一起的家里。就算这看起来很失态……不过,谁又知道呢?
  

  

  
待在一起,就会感到痛苦,裴厌卓给她的入眠时的拥抱,就像一片用忧伤填满的海。你到底怎么了?我的爱人。你不应该是这样,你应该是明媚的、幸福的,应该永远像那个雨天咖啡厅的屋檐下看向我的那一眼,问我有没有带伞。
  

  

  
为什么……为什么……
  

  

  
她带着这样的疑问入睡了,她的身体需要倒时差,这一睡就昏了过去。再醒来好像是黄昏,她记得一种说法,人在黄昏醒来时总会感到孤独。睁开眼时心里的一点迷惘,是因为这所谓的人类本能,还是因为无法被解决的问题?
  

  

  
她往身边看,裴厌卓的位置只剩个枕头,去哪儿了?这是周末,本不必上班。她有点怨裴厌卓不肯陪她多睡一会儿,她没合眼也要匆忙赶回来就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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