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掌柜的病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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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去邻县。”“有志气是好事,不过,这酿酒可急不得,眼下重要的是先把每一坛做好。”
“徐翁教训得是。”
两人说了几句,屋中气氛还算融洽。
连钰齐斟酌片刻,觉得是时候了,于是放下手中酒坛,朝徐翁郑重拱手。
“徐翁,晚辈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想向您请教。若有说得不妥之处,也请您直言。”
徐翁看了他一眼,爽快道:“连掌柜请说。”
“如今民间不得私下卖曲,酒肆想从外面购曲,只能购用官曲。官曲开销不小,酒肆往后若想扩大生意,曲料便是一笔长久支出。”
“晚辈想着,酒肆原本便可自行制曲、自行酿酒。因此想请您以曲师身份加入连家酒肆,带着手艺入伙。”
连钰齐观察着徐翁的神色,语气越发谨慎。
“粮料、器具与制曲所需的人手,全由酒肆准备。曲母依旧由您亲自掌管,制出的酒曲也只供连家酒肆酿酒,绝不向外售卖。”
“这样既不犯私售酒曲的禁令,也能替酒肆省下长期购用官曲的开销。您有制曲的手艺,酒肆也能为徐家曲提供一处安稳的......”
徐翁手中的酒盏重重落回桌面,发出一声响。
连钰齐察觉老人神色有变,话音随之停住。
“徐翁,可是晚辈有何处说得不妥?”
“连掌柜今日送酒过来,老夫很是领情。”徐翁看着桌上的太白春,声音仍算平静,“可你口中说的是请老夫入伙,句句盘算的却是能替酒肆省下多少官曲钱。”
连钰齐一时无言。
“晚辈并无轻慢徐家手艺之意。”
“你或许没有恶意。”徐翁抬起眼,“可曲母传了几代,落到老夫手中,早已不是值多少银钱的东西。你说曲母仍归老夫掌管,做出的曲却要专供连家酒肆。待老夫百年以后,这曲又算谁的?”
“这......晚辈还未想到那么远。”
“哼!”徐翁脸上的神色彻底淡了下去,“这便是了。”
“当日老夫看你年少有为赠你几包酒曲,本意是想你认真酿酒,也念在你做了一碗??的情分。那是老夫自愿送你的谢礼,不是让你尝到好处以后,再来盘算徐家整份家底!”
“先前也有人带着银钱登门,说愿保老夫后半生衣食无忧。开口听着一个比一个客气,心里看中的无非是这份曲母。”
连钰齐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自己错在何处。
他自以为像从前那般投其所好便是诚意,而徐翁恰恰在意的并不是他说的这些。
老人守着曲母多年,真正放心不下的,是徐家手艺的传承。
“徐翁,是晚辈思虑不周。”
连钰齐起身,向老人认真行了一礼:“今日所言冒犯了您,也轻慢了徐家几代传下来的手艺。晚辈向您赔罪。”
徐翁沉默片刻,抬手指向院外。
“酒已送到,话也说完了。天色将变,二位还是早些回城吧。”
沉默片刻后,连钰齐最终还是向徐翁鞠躬行礼:“晚辈告辞。”
他没有继续纠缠,再次行礼后,招呼豆子一同离开。
走到门边时,豆子回头看了徐翁一眼。
徐翁已经将太白春重新封好,抱到靠墙的木柜上,还用一块干净旧布垫住坛底,放得十分稳当。
老人虽因合作一事动了气,但没有连带着一起糟践连钰齐送来的酒。
豆子又往院角望去。
柴堆已经快见了底,剩下的几根木柴也带着潮气。曲房外檐因年久失修漏着一角,墙面也因此留下数道干涸水痕。
徐翁弯腰搬动曲筐时,右腿似乎不大便利。他中途扶了一下墙,缓过片刻才将曲筐挪进屋檐下。
老人抬头撞上豆子的目光,神情微微一顿。
“快要落雨了,路上当心些。”
豆子向他行了一礼:“多谢徐翁。”
木门在师徒二人身后缓缓合拢。
连钰齐站在竹林外,望着紧闭的院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为师这张纵横生意场的嘴,今日算是撞上铁板了。”
连钰齐转念一想,自己当老板也不过才几周,又找补道:“时间虽短,战绩辉煌。”
自己失败就失败了,还让徒弟也见证了,连钰齐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背起手,努力替自己挽回几分颜面:“一共谈了三回,前两回皆有收获。今日这次,只能算出师未捷,无妨,为师愈挫愈勇。”
豆子点点头。
连钰齐看着豆子乖乖的样子,顿时笑出了声:“乖徒,看破不说破,你已经掌握了行走世间的大智慧。”
这时,一滴雨落在连钰齐额头上。
他抬头望去,浓云已经压到竹林上方。顿时,雨点接二连三地落下,打得竹叶轻轻作响。
“快撑伞!”
豆子取出苏九娘塞给他们的旧油纸伞。
伞面不大,两个人挤在下面,仍有大半肩膀露在外头。连钰齐握住伞柄,往豆子那边偏了许多,自己的后背很快被雨水打湿。
豆子伸手将伞往回推。
“师父,您也遮些。”
连钰齐又推过去。
“你前些日子的病才养好,再受寒一次,店里又得少个干活的人。”
豆子再次推过去。
“徒儿已经无碍了。”
“病人最爱说自己无碍。”
连钰齐忍无可忍,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力气也大硬是把伞推了过去。
雨势越来越密,两人顶着风往城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