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藏不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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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信息,郑书言收起手机。





病房窗外,不远处的天边压着一片巨大的乌云,灰沉沉地笼罩在城市上方,像一只摊开的巨掌。





要下雨了。





炎夏的天,总是变化莫测。





一些事情也是。





今年过年的时候,郑书言的奶奶忽然晕倒,被查出脑梗。那一整个新年,郑书言一家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一直到春末,奶奶才总算出院。也是这一遭,让全家人都提高了警惕。





小时候爷爷走得早,郑父很早就想把奶奶接回城里一起住,可老人家总有自己的固执,说城里住不惯,楼太高,邻居都不认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们也不好强求,只能隔三差五回去看看。





这几个月里,奶奶的身体还算稳定。





只是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今天中午吃完饭,奶奶出门散步,谁料,又一次突发昏厥,被路人打了120。抢救了两个多小时,才总算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言言。”





虚弱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郑书言回头。





病床上,老人的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又因体力不支慢慢阖上。





他快步走过去,在病床边坐下。





“你爸爸妈妈呢?”奶奶问。





“他们去缴费了。奶奶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郑书言握着她枯瘦的手,声音哑得厉害。





对郑书言来说,奶奶是除了父母之外最重要的人。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他整个童年都是在乡下的奶奶家度过的。包括他想走艺考这条路,起初父母也是不同意的。





毕竟光是集训就要花不少钱。





人们总是习惯性地以为,学艺术的家庭条件一定很好。但那段时间,他家里的气氛沉闷极了,郑父郑母在为钱发愁,郑书言在为梦想发愁。





如果不是奶奶的支持,他也许根本进不了沪音。





“让言言担心了吧。”





“奶奶,等你这次好了,你就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我现在也读大学了,暑假里我可以照顾你。”





他哽了一下,“你别一个人住在乡下了。”





老人虚弱地牵笑:“好,我们言言长大了,奶奶听言言的。”





也在这时。





放在口袋的手机一震。





郑书言吸了吸鼻子,拿出一看。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的呼吸随之滞住。





是林听雨。





【你是有急事吗?如果需要帮忙,你可以跟我说。】





又一股情绪和害怕混涌在一起。





甚至,因为此时奶奶醒来,这股情绪更加汹涌地盖过了害怕。





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唇线紧抿,两只大拇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老人察觉到了,问:“言言,怎么了?还愁眉苦脸的,奶奶不都说了,我没事了吗?”





郑书言回神,扯出一个笑:“没事。就……有点事。”





“这样啊,”老人慢慢问,“要紧吗?要紧的话你先去处理,反正一会儿你爸爸妈妈也来了,奶奶这边你就放心吧,昂。”





要紧吗?





郑书言扪心自问。





毫无疑问,是要紧的。





只是,这份要紧的洪流在往下冲时,却意外撞上了一道大坝。





而此时此刻,他几乎分不清楚,这道大坝的来源,究竟是因为奶奶刚醒、他不放心;还是因为失约之后,他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对他满心赤诚的少女。





心里的天平摇摇晃晃,最终还是偏向了另一边。





他指尖微蜷,在屏幕上缓慢地敲下了一行字:





【没事,我自己可以处理。今天,对不起。】





-





收到这条信息时,林听雨已经入场了。





这次的音乐剧门票是她找票务代抢的,花了不少钱。所以就算心里再堵再闷,她也得坐下来把它看完。





??至少,是对金钱的尊重。





平时听歌,她一般都听流行歌。美声、民歌除了艺考那段时间恶补过一阵,之后就很少碰了。音乐剧也是,如果不是郑书言提过,她根本不会去主动关注。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这次看的剧会这么催泪。





现场所有人看到最后都哭得稀里哗啦。





林听雨也是。





但也只有她的眼泪并不纯粹。





在喜欢郑书言的六百二十九天里,林听雨从不缺乏主动的勇气。





上初中的时候,物理老师讲过固态冰,说它自身不会融化,需要持续的热对流循环往复。





后来她在心里,把这个当成了一个比喻。





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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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地相信,只要自己一直朝他迈步,一直朝他迈步,总有一天,那块冰总会被她的温度焐热,再循序渐进地融化成水。
  

  

  
而这几个月,她确实感受到了冰块在一点点地融化。虽然慢,但至少有了形状上的变化。
  

  

  
然而,今天所有发生的事,好似一根冰锥,无情戳破了那个不成型的泡影。
  

  

  
也许,就像许星宁说的。
  

  

  
可能,真的只是她在臆想。
  

  

  
只是因为她帮了他忙,他在还人情而已。
  

  

  
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掉落。
  

  

  
她垂着头,一步一步走出剧场。
  

  

  
到闸口时,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安检员。
  

  

  
其中一个认出了林听雨,关切地询问:“小姑娘,怎么哭得这么厉害,不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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