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同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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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惊愕一瞬,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已是快速双膝着地跪在陈怀双身前,伏地叩首。





陈怀双垂眸,眸中毫无慈悲之色:“我留你在兄长身边,便是要你守好兄长,提防府中其他人。如今兄长在府中的消息都让人递到陛下面前去了!你怎么守的?”





一旁的孙重礼抬着袖,听懂了陈怀双话中的意思,连忙劝道:“殿下,此事也不能全怪陈平小友,老夫估摸着是前几日夜里,小将军突发了阵急烧,呕血不止。我们急着给小将军退烧,前院老夫人又正巧中毒,这才让人钻了空子。”





陈怀双转向孙重礼,面色稍缓和下来几分:“这段时日有劳孙医师,兄长他如何了?”





“已是无碍,再休养几日应是要醒过来了。”孙重礼答着,上前半步,若有似无地挡在陈平面前。孙重礼是个极其重情重义之人,这段时日他与陈平相处,只觉得这位小友虽看上去面冷了些,实则是个对内心肠极好的人,且言语见解皆是不俗,他实在不忍看他受罚。





陈平却朝地上重重叩首,道:“孙先生不必为我说情,此事确是属下疏漏,但凭殿下处置。”





“罢了,起来吧,事已至此,不如想想接下来的对策。”陈怀双此刻气已消了大半,花芙见势连忙上前,将陈平搀起。





陈怀双转头,朝榻上瞧去。





陈允行双目紧密,面颊深深凹陷下去,曾经那般意气潇洒,红衣纵马之人,如今却变成这副饱受搓磨般的姿态。





她绝不会放过那些害他之人。





自华光院中出来后不久,天色渐如泼了墨般暗下来,天边又开始簌簌飘起雪来。陈怀双本想往自己屋中去,行至一半,却忽于廊中顿住脚步,朝花芙道:“备车,去左丞相府。”





花芙微愣,旋即立马应道:“是。”





陈怀双出府登车,一路往左丞相府去。





墨白启朱门见到来者是她,连忙执伞将她往府中迎去,试探着问道:“殿下是回府休憩还是寻大人?”





陈怀双斜睨了他一眼:“陆商衡呢?”





墨白脚步微顿,不知在想什么,却很快掩下情绪答道:“在新房中。”





陈怀双颔首,朝墨白道:“知道了,不必跟着了。”





“你也是。”她看了眼随行的花芙,见花芙止步,这才独自往那红烛未撤下的暖屋行去。屋内烛光昏黄,炭盆燃的暖气有些沉沉的,从紧闭的屋门中透出来,还夹杂着几缕难以察觉的血腥味。





陈怀双耷拉下眼眸,径直推门走进去。屋内灯燃得很暗,陆商衡坐在帐下罗汉床上,素衣半敞,露出衣裳下缠满白绢的身躯,隐约可见绢下白净的肌肤和紧实的肌肉。那三千墨色如瀑般堆叠在肩头,又滑下腰侧。他正低着头将身上最后一点白绢系好,脚下炭盆中则满是尚未烧完的,被鲜血浸透的绢段。





他未曾抬头,声音有些冷:“我不是说过吗,不必管我。”





陈怀双没说话,只是生硬地,缓慢地垂下头,挪开了视线。这屋中的炭烧得实在是太足了,令她耳廓有些发烫。





陆商衡察觉到异样,抬眸看到屋内站着的是陈怀双,不禁面上一滞,连忙将素衣拉上系好衣带,再从塌上拿起外衣穿在自己身上。





“双儿,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沾上几分慌乱。





陈怀双挑了挑眉,手在袖中紧紧拽住衣料,目光却已是直视陆商衡:“陆大人前几日不是还说没受伤吗,怎么?今日突然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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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陆商衡张了张口,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怀双行至陆商衡身旁坐下,目光落在炭盆中。已然几日过去,那绢段上还能染上这么多血,这是遭了多重的皮肉之痛,才会如此?
  

  

  
二人之间沉默了许久,只有榻旁炭盆中的火焰正在燃烧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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