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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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毡华盖的马车顺着蜿蜒的山路慢行,四下里半声鸟鸣都听不见,只有车轮碾过碎石,轮毂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须臾隐在林中,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喘息着,浑身浴血,有些是她的,有些不是,握着剑的那只手已经僵得连手指都伸展不开。
身后横七竖八倒着辽人的尸体,血将脚下那片地洇成暗色,腥气刺鼻。
她却一动不动,盯着那条路,直至亲眼看着那辆青毡马车慢慢过去,刚要收回视线。
车窗里,突然探出一张莹白的小脸,使劲儿回头望向来时的路,不多时,又被一只纤白的手轻轻拉了回去。
温脉的话语从马车里传来,听不太清,似是安抚。
画面一转,已是灵堂。
黑棺摆放在正中,白幡垂挂四壁。沈须臾披麻戴孝,跪在火盆前,火光扑朔跳得老高。
门口响起通传,又有宾客登门祭拜。
她没有抬头,将手里一摞纸钱放入火盆。灰扬起来,落在膝前平铺的孝衣前摆上,印子拂之不去。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走近,有人在她身边蹲下。
大概又是对少年丧母的唏嘘和同情,这些话翻来覆去,她听够了,也不想再听,是以也没抬头。
谁知,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家哥哥,别难过。你娘亲在天上,定会一直看护你的。”
沈须臾抬起头,对上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只是这一次,那双眼泛着红,声音也带着沉闷的鼻音:“沈家哥哥,我能叫你哥哥吧?”
他嘴上问着,已经把荷包里的糖放进了她手里:“我叫顾锦遂。锦绣的锦,顺遂的遂。往后我跟你一起玩,你叫什么名字?”
沈须臾看着手心里那两颗饴糖,垂眸良久,哑声道:“沈须臾。”
??胜负不由众寡,成败在于须臾的那个‘须臾’。
?
顾锦遂发现沈须臾又开始玩失踪了,朔城就这么大,不想见的人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荡,想见的人上门去找都能次次扑空。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手上纱布拆下,掌心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长出嫩肉,痒的人抓心挠肝,偏偏一碰就疼。
他寻不见沈须臾,索性和赵恒一群人出来喝酒。
众人杯酒谈笑间,说起去春喜楼的事,赵恒面露凄惨:“锦遂兄,你可不知道,我那天不过进去坐了片刻,什么都没干,结果我爹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险些没把我打死。”
“你瞧瞧,现在我后背上还有藤条印呢。”他说着唯恐旁人不信,当即便要起身脱衣展示。
顾锦遂倚坐在旁,纤白的手指虚握着酒杯,见他这架势,眉梢微松,牵起一点笑:“行了行了,谁要看你?要脱滚到别处脱去,我怕长针眼。”
赵恒见他总算是笑了,心情跟着一松,整了下衣裳重新落座:“也是,我这身形也没什么看头。若有威北军半分,我定天天脱了衣裳在街上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