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凤目薄唇捻一点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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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本就属开封府之下军巡院之职责,我也是得了军巡人的奏报才急匆匆赶去的。当时问清事情的经过后,我便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且韩都帅又因此身受重伤,慎儿才不得不将此事彻查到底,这也是慎儿职责所在。”皇帝专挑字眼道:“军巡院,你觉得军巡院会比禁军的人消息还快吗?慎儿,你应该也知道今日之事自己被人当刀使了。”
赵宜徽无言以对。
“所有的这些,说到底都不过是政争、党争。韩洵,朕知道他大约是冤枉的。可就算他是冤枉的,必要的时候为了两国联盟的大局,朕也不得不惩罚他。今日若没有你横插一脚,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也不无可能。可是你在这里,是对立的一方把你算计进来的,你救了韩洵一命,却让自己的心思就这么赤裸地暴露在了朕的面前。”
不知怎的,赵宜徽听得有些鼻头发酸,眨眼间眸中也泛起凉意。是啊,爹爹他一直以来,什么都知道。
皇帝看她这样也忍不住心疼,他拉起赵宜徽的胳膊,像她小时候一样,领着她坐到了偏殿的倚子上。
福宁殿的偏殿里,有皇帝日常处理政务之余,常用来休闲放松的一张楠木方案,案上摆着各种名贵的石色、水色,几株幽香杳杳的兰花斜插在玉瓶当中。
“你看,还记得这幅字吗?”他说着从案上的卷缸里拿出一卷字画来。
赵宜徽小心地接过来,徐徐展卷,记忆中遥远的墨迹映入眼帘。而这白纸黑字,如同一记重拳砸在了她的心口,沉沉、郁郁。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曾经,她的眼泪,洇开过这幅字的最后一笔。
皇帝道:“我记得这是你四岁时在这里写下的,张子的横渠四句。我理解你的理想,支持你的理想,让你身为亲王也可参政、议政,爹爹相信我的慎儿会是一个忠正的好亲王、朕的好帮手。但是眼下之事,慎儿,听爹爹一句劝,不要执拗。”
赵宜徽锁着眉头看他。
“你的理想,终归只是理想。凡事不要太过较真。像爹爹这样,帝位突如其来地传给了我,天下的重担便不管不顾地压在了我的肩上。起初,我也试过想做个好君王、好官家,可是这庞大的朝堂、辽阔的天下,不是我一个人便能操控得住的。”
他接着又失笑道:“你可知,我继位之前,众臣与太后议定新君,当时的章相曾说我为人轻佻,不可以君天下。其实他说得很对,或许在旁人眼中,这帝位是天下至尊的荣耀;可于我而言,却是束手束脚的牢笼。我永远失去了挥霍光阴的权利、挥霍才情的权利、甚至挥霍一切的权利。我日日上朝、议政,可是我在朝臣的眼里,也不过是他们争权夺势、随意摆布的工具。”
赵宜徽听了不禁摇头道:“不是这样的爹爹。正因为君王的手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所以朝臣们才要在您面前争权夺势、伎俩频出。而面对整个天下,若是连九五至尊的爹爹也感到沮丧无力,那谁人还会有志向、有热血去创造一个更加清明的太平盛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