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门口听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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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站在讲堂门口听课,一站就是七天。





白天听课,晚上回客栈做面霜。





每天辰时到,午时走,不早退,不迟到。





讲堂里换了几位夫子,有的讲《春秋》,有的讲《礼记》,有的讲经义。





不管谁来讲,他都站在左侧那根廊柱边,布包搁在脚边,手里捏着炭条和旧纸。





记笔记的时候,他身子微微前倾,头侧向讲堂里,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接住。





郑夫子的课在下午,他讲经义最细,也最慢。





别的夫子一炷香能讲三段,他一段要讲一炷香。





可林砚最喜欢听他的课。





郑夫子讲《尚书》,每讲完一章,都会停一停,端起茶盏抿一口,目光不经意地往门口扫一眼。





像是在等林砚写完。





他看见林砚手里的炭条在纸上慢慢移动,速度不快,却一刻不停。





直到林砚抬起头,他才继续讲下一段。





有一回讲到“克勤于邦,克俭于家”,郑夫子停了好一阵,目光在门口那个身影上落了片刻,才继续往下讲。





下了课,他走出讲堂,经过林砚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林砚脚边的布包,布包上沾着泥,边角磨得起了毛。





他没说什么,走了。





可背过去的身体明显抖了抖,眼睛也泛红了。





仿佛他在林砚身上看到了曾经熟悉的身影。





此刻。





沈玉站在讲堂侧面的月洞门后,每天这个时候都来。





她不敢靠太近,怕被人看见,只站在门后那丛竹子旁边,远远地望着。





她看见林砚站了一上午,脚没挪过窝,看见他掏出炭条在纸上记,记完一段就把纸折好塞进布包,再掏出一张新的。





看见林砚偶尔抬手揉一揉酸胀的小腿,可身子始终没离开那根廊柱,眼睛始终盯着学堂。





她看了一阵,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凭什么让林砚站在外面!”





她一跺脚,转身就往父亲的书房跑。





沈山长正在案前批课业,沈玉没有打招呼,推门进去,站在案前,也不绕弯子:“爹,林砚在门口站了七天了,你就让他进去坐吧。”





沈山长把笔搁下,抬头看她,语气很平,“没规矩,进门不知道敲门?”





“爹,你就让林砚进去吧?”沈玉语气都带着恳求。





“他愿意站,就让他站。”沈山长低着头,继续批课业,“这跟你没关系。”





沈玉急道:“可他考了甲等第一,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沈山长靠回椅背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他若连站门口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受得了更大的苦?”





沈玉气道:“这算什么苦?这是你故意刁难他!”





沈山长把茶盏往案上一搁,声音沉了半度,“刁难,这也算,等他去了朝堂,才会体会什么叫刁难。”





“何况,我让他退捐礼,他不退,我让他走,他不走,他自己非要站在门口,谁刁难他了?”





“你会后悔的!”沈玉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沈山长抿了一口茶水,起身走到窗口,推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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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学堂门口,半蹲着在写什么。
  

  

  
目光停留一瞬,窗户再度合上。
  

  

  
下雨了。
  

  

  
雨来得急,天刚亮就阴了,到了辰时,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
  

  

  
讲堂的门帘被雨水打湿,贴在门框上,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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