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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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在保定府待了两天。





张福陪着她，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早上起来，张福已经让人备好了早饭，她出门走，张福远远跟着。





她回来，张福在客栈门口等着，他不劝她回去，也不提宫里的事，只是跟着，像从前在养心殿里一样。





李昭有时候回头看他，觉得他老了很多，他的背驼了，走路也慢了，想起小时候，张福抱着她在御书房里来回走，走得满头大汗，那时候他还年轻。





第二天晚上，她坐在客栈的院子里，张福在旁边剥橘子，剥好了，递给她一半，李昭接过来，咬了一口，橘子很甜，她吃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福爷爷，我父皇这十五年，是不是很累？”





张福的手停了一下，放下橘子，想了想。“公主，奴才跟了陛下三十多年了，陛下从八岁起就没过上一天松快日子，他登基之后，平内乱，收兵权，整吏治，他杀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事，可奴才没见过他对谁像对公主这样。”





“哪样？”





“陛下对别人，是皇帝对臣子，该赏的赏，该罚的罚，该杀的杀，他对公主，是……”张福顿了一下。“是把自己都掏出来给公主，公主小时候病一回，陛下就守一夜，公主出去一趟，陛下就担心一路，公主笑一下，陛下能高兴半天，公主哭一场，陛下能难受好几天，奴才没见过陛下这样对过任何人。”





李昭听着，没有接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看了一会儿，开口。“福爷爷，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是我的生母？”





“他怕。”





“怕什么？”





“怕公主知道了，会怕他，会恨他，会离开他。”张福说，“陛下这辈子什么都不怕，他杀过人，从冷宫里爬出来，从兄弟们手里抢下皇位，他什么都不怕，可他就怕公主离开他，怕了十五年。”





李昭沉默了一会儿，把橘子吃完，擦了擦手。然后她站起来。“福爷爷，明天回去吧。”





张福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站起来，收拾了桌上的橘子皮，回了屋。





第三天一早，马车从保定府出发，往京城走。





李昭坐在马车里，张福坐在外面，她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官道两旁的麦田绿油油的，有农人在田里锄草。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靠着车壁，想了想，她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父皇，也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她得回去，她不能一直在外面待着，得回去，把话说清楚。





马车走了两天，到了京城。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马车从城门进去，沿着朱雀大街往宫城的方向走，街上的人少了一些，铺子关了一半，李昭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放下帘子，不知道父皇在做什么，也许在批折子，也许在等她。





马车停在宫门口，李昭下了车，张福跟在她后面，她走进宫门，到养心殿门口，养心殿的灯亮着，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李承珩坐在案前，他没有批折子，他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枚白玉扳指，转来转去，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看见李昭站在门口，站起来，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昭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瘦了，他的眼圈发青，下巴上冒了胡茬，他





看她的眼神里有期待，她开口。





“父皇。”





李承珩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