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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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傍晚六点半,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姜未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仰头看着七层的楼顶。天台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模糊,像一块灰色的方形补丁贴在深蓝色的天空上。距离林柚坠楼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但楼下的地面已经被清洗过了,看不出任何痕迹。只有花坛边上几片被踩碎的三叶草,还保持着某种凌乱的姿态。
“走了。”
宋知渺从她身边走过,步子很快。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看起来像个正要干坏事的人。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
“你确定能上去?”姜未压低声音问。
“昨晚我绕着这栋楼走了三圈。”宋知渺头也不回,“正门的楼梯口有锁,但侧面消防通道有一扇通风窗,螺丝松了,能撬开。”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小时候我爸在工地干活,我跟着他学会了看结构。”宋知渺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以为我只会打架?”
姜未没再接话。她跟在宋知渺身后,绕过宿舍楼的正门,沿着一条铺满落叶的小路拐到了楼的侧面。这边的光线更暗,墙壁上爬满了半枯的爬山虎,红色的叶子在风里簌簌作响。脚下的水泥路面有些开裂,缝隙里长出细细的杂草,踩上去软绵绵的。
宋知渺停在一扇大约一米高的铁窗前。窗户用一根插销锁着,但插销明显变形了,露出一道缝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银色的,刀刃很薄??刀尖插进缝隙里,轻轻一别。咔哒一声,插销弹开了,声音在安静的墙角里格外清脆。
“你先上。”宋知渺拉开窗户,里面黑洞洞的,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姜未咬了咬牙,弯腰钻了进去。通风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弓着身子通过,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她摸黑往前爬了几步,手碰到了冰冷的金属??是一架垂直的铁梯,触手冰凉,像冬天摸到水管的感觉。
“往上。”宋知渺在她身后说,声音被狭窄的空间压缩得有些发闷。
姜未深吸一口气,抓住了铁梯的第一根横杆。
她讨厌高处。不是恐高,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站在高处的时候,她总会有一种奇怪的冲动,想知道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她知道这在心理学上有个术语,叫“高处现象”,是一种常见的认知偏差,不代表真的有自杀倾向。但知道归知道,每次站在高处,她还是会被那种荒谬的念头攫住,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轻轻推她。
所以她尽量不上高楼。
但今天必须上。
铁梯一共十二级,她一级一级往上爬,手掌心全是汗。每一级横杆都被无数人踩过,表面磨得光滑发亮,她的手指握上去有些打滑。头顶的出口是一块圆形铁盖,锈迹斑斑,边缘积了一层黑色的污垢。她用力向上推了一下,铁盖纹丝不动。
“拧的。”宋知渺在下面提醒,声音从黑暗里传上来,“顺时针是锁紧。”
姜未试了试逆时针,果然动了。铁盖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一圈一圈地旋开,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机械装置被唤醒。傍晚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凉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气息。
她把铁盖完全推开,爬了出去。
天台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大约两百平米的水泥地面,四周是1.2米高的铁质护栏,漆着白色的防锈漆,但漆面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褐色的铁锈,像皮肤上结痂的伤口。东北角立着一个水箱,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贴着“饮用水箱”的标识牌,西南角有几根废弃的天线杆,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空旷得像一个被遗忘的舞台,风是唯一的观众。
宋知渺紧跟着爬了上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环顾四周:“就这儿。”
姜未没有急着走动。她站在出口旁边,先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才开始观察。这是她习惯的方式??先稳住自己,再看世界。
天台的地面是粗糙的水泥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她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灰尘分布均匀,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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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大面积的擦拭痕迹。如果林柚是被人强行拖到护栏边的,地面上应该留下鞋跟的划痕或者身体拖行的痕迹。但这里没有。至少在这片区域没有。
“你看这边。”宋知渺已经走到了护栏边,蹲在东南角的位置,朝她招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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