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难以餍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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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蕴梨顿时语塞。





初一十五,这个时候了他还没忘?不是都受伤了吗?即便是当初她与他定下规矩,也不必如此循规蹈矩罢?





太后怜秦王一脉孤弱,想要她开枝散叶,也不急于这一时罢?





“还是你养好身体要紧。”苏蕴梨幽幽地安慰,“孩子的事不急,以后再说。”





谢随舟低垂着眼眸,默然半晌,看着她道:“可规矩就是规矩,若是能随意打破,还如何叫规矩?”





“……那你想怎么样?”苏蕴梨有些无奈。





他神情认真语气是惯常的正经:“若今日郡主不与臣同住,此地人多眼杂,再加上郡主前些日子要弃臣而独自归京去,难免要生出些无端的猜忌,不如郡主今夜就留宿在此,不做别的就是。”





苏蕴梨闻言一愣,弯起眼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还是谢大人有法子。为了循规蹈矩,还能另辟蹊径。”





以前她曾逃避过与他同房,因为这个人实在是不苟言笑,就那么定定看着她,她就紧张就不知所措,她不喜欢他的压迫感,好像无论她做什么都拦不住他,这种义正言辞的执着让她不自在,让她似乎丧失掉本有的在他面前的优越感。





所以她就以病了、不舒服、热、不喜欢为由,一个月两日都不允他。





可,他有的是让她妥协的法子。





她病了,他便请郎中来为她调理,开了不少苦药。





热,他就在房中放许多冰盏,即使他那点俸禄根本买不起昂贵的冰,赊账赊到下个月才还上。





不喜欢,他便神色极为认真地问她,他到底哪里做的令她不满意不舒服了,他可以改进。





顶着清正斯文的外表,说的都是些虎狼之词,甚至还执笔准备把她所言记下来,这等探究而较真的态度,令苏蕴梨彻底认输了。





到了夜里,苏蕴梨只得过来,谢随舟没再端坐桌案前,而是听话的靠在床榻上休憩。





居室内只点了一盏灯,昏暗,静谧。





月光透过窗子照在他略显苍白的面容上,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苏蕴梨难以想象这般文弱之人,派个刺客就险些要了他的小命的,当初是如何抗住安定侯府的雷霆之怒的呢?





安定侯是在当今陛下是皇子时就在其阵营的,自陛下登基后,安定侯就恃宠而骄,行事日渐跋扈,当时朝臣们虽心怀不满,却碍于其圣眷正浓,敢怒而不敢言。





唯有谢随舟,那日在侯府门外与世子起了口角之争后,沉寂了一段时日,待他再出言时,就参了安定侯府一本。





其上所列罪证条条确凿,言辞更是毫无避讳,全然不顾此案一旦探究,必将牵扯出众多权贵。





那时谁人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竟撼动了功高盖主的一品侯府。





苏蕴梨躺在床榻上,帐子将里头隔成不大的封闭空间,他平缓的呼吸,温热的体温,身上浸润的翰墨气息,都充斥着她的感官。





以往是吹了灯就做,今夜碍于他的伤势,什么都不做,倒是好生尴尬。





“你我初见时,你和安定侯府叫板,你不怕吗?”苏蕴梨打破了沉默。





那时他才从翰林院进了监察院,是监察院中一文不名的小卒,身上没有皇命,身后也无人撑腰。





谢随舟微微侧目看她,眉梢轻轻一挑。





“怎能不怕呢。”谢随舟道,“但若流露出惊惶的丑态,岂不是有损文人风骨?”





以往他都是铁面无私,一副不惧权贵的硬骨头样,如今“怕”、“惶恐”自他口中说出,苏蕴梨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窥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机,比如天上的神仙,其实也是凡人变的。





安定侯府跋扈,那世子逼来的寒刃是真,如何能不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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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怕的不是死。
  

  

  
是怕没能与她相认就死。
  

  

  
那其实并不是他与她的第一次相见。
  

  

  
苏蕴梨对他这个人多了几分好奇,侧过身来想多问些什么,可帐子里昏暗,她侧身时不小心压到了什么,他还有伤口,苏蕴梨不由得心里一惊,黑暗中,她边伸手摸索着边问,“压着你哪了……”
  

  

  
他倒吸口气,按住她的手,“别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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