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各怀心思?晏玄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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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玄宸值夜,值到三更。
他从东廊走到西廊,脚步轻,不惊动灯。宗里人都知道他夜巡不说话,也不看人。他是一截会走路的木头,二十年,都是这样。
有人说他哑,有人说他冷。他听见了,都不接。剑在鞘里,话在嘴里,一样,不出。
他守了二十年夜。路线他闭着眼都走得完,东廊七盏灯,西廊九盏灯,哪一盏油浅了,他第二天让人添。
他见过云衍真人半夜进丹房,天亮才出来。他见过丹房的烟,有时候是青的,有时候是红的。他从来不多问。
走到药阁门口,他停了一下。
守夜的小弟子跟在后头,小声喊了一句。
“晏师兄。”
他停下。
“师兄,”小弟子说,“听说开炉那日,要开炉台了?”
“开。”晏玄宸说。
“那……炉台上站谁?”
“站该站的人。”晏玄宸说。
小弟子没听懂,又小声说了一句。
“师兄,你见过炉台吗?”
“见过。”
“炉台上有什么?”
“火。”晏玄宸说,“还有灰。”
小弟子不敢再问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了一句。
“师兄,我听说,炉台上要站一个姑娘。”
“别听。”晏玄宸说。
“为啥?”
“听多了,睡不着。”晏玄宸说。
药阁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里面有人在背药名,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
是沈砚璃。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进宗的。
那年冬天,雪大。家里没人了,他从坟头爬出来,在雪地里爬。他记不清爬了几天,只记得雪是咸的,舔一口,是土味。他后来才知道,那是饿的。
他不知道往哪儿爬,看见哪里有屋,就往哪里去。屋门都关着,狗出来叫,他就挪到另一条路。
云衍真人路过,把他拎起来,问他,你叫什么?
他说,没名字。
云衍真人说,那叫玄宸。我收你当徒弟。
云衍真人把他拎起来的时候,他手还抓着地上的雪,攥化了,才松开。
他跪下来磕头,磕得额头出血。雪地里的血,一会儿就冻住了。
他跟着云衍真人进宗,那年冬天,他第一次吃饱饭。他后来二十年,没挨过饿。他记着这恩。
云衍真人教他剑,头一句话是,剑要快,心要冷。第二句话是,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剑是我的。
他练剑练了二十年,把这两句话记了二十年。
进宗头一年,他瘦,小,师兄们叫他雪地捡来的狗。他不还嘴。他夜里练剑,练到手指裂开,第二天裹上布,接着练。
云衍真人来看过他一回,站在练功场边上,看了一会儿,说,练得还行。
他记了这句话,记了二十年。
他十六岁那年,头一回跟师兄出任务。任务是追一个偷炉灰的人。炉灰是宗里的,宗规说,炉灰不外流,外流者,杀。
他们追到山下,追到一条河边,追上了。那人怀里揣着一个布袋,袋里装着炉灰,灰从破口漏出来,一路白印子。师兄让他动手。
他动手了。剑很快,那人没来得及喊。布袋掉在河边,灰散进水里,转眼就没了。
他记得那人倒地时的样子,眼睛睁着,看着他。他后来很多年,总梦见那双眼睛。梦里那双眼睛不说话,只是睁着。
那以后他再出过几趟任务,每一趟都这样。人倒地,眼睛睁着,他走过去,收剑。他不看第二眼,第二眼他不敢看。
回宗以后,师兄跟云衍真人禀报,说,玄宸的剑,快。
云衍真人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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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
他站在廊下,听见这句,没说话。他那时候才懂,云衍真人养他二十年,不是养儿子,是养剑。剑养得快,养得利,就够本了。
沈砚璃给他那粒药,是三个月前的事。
那天他在药阁门口路过,沈砚璃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喊他,晏师兄。
他停下。
沈砚璃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心里一粒褐色的药丸。
“晏师兄,你眼睛里有火气,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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