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开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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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第一响,沈砚行就醒了。





大典的钟,一共九响。响到第九响,炉火就点。





他一夜没睡,数着钟声,一声一声数过来。





他整夜没睡,靠在西台的石栏上,听香灰落了一夜。西台的栏上放着他的柴刀和灰铲,并排摆着,两件等着上工的农具。祭台四面,弟子列队而立,香炉里插着整把的香,烟直往天上窜。丹炉立在正中高台上,比炉房的炉子大出三圈,铜身擦得锃亮,映着晨光,刚出炉的铜钟。





执事弟子来回走,搬供品,摆蒲团,脚步放得很轻,怕惊着什么。沈砚行蹲在栏边,把柴刀柄上那圈布重新缠了一遍,缠紧,又松开,再缠紧。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跟钟声一样稳。





顾昭从东台绕过来,递给他一只陶碗。





“宗门发的灵粥,喝一口,撑到晌午。”





沈砚行接过碗,没喝。他端着碗看,粥是白的,稠的,闻着有点甜腥,和炉房里那口大锅熬的一模一样。





“又不喝?”顾昭看着他,“你这护炉人,比丹奴还讲究。”





“回大人,早上喝不得甜的。喝了犯困。”





“犯困好。”顾昭说,“等会儿那场面,睡着了就不用看。”





沈砚行端着碗,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这粥是什么。林望舒画过,凝神丹,送行药。喝下去的人,会走得很安稳,很听话。他端着那碗粥,看了两息,把碗放在石栏上。





“放着吧。”他说,“晌午再喝。”





顾昭看了他一眼,没再劝,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西台这边,”他说,“离祭台远。管事儿的,不往这边看。”





“我知道。”





“知道就好。”顾昭说,“别让我知道,你干了些不该干的事。”





他说完,走了。





沈砚行蹲在栏边,把顾昭这句话,收进心里。顾昭这个人,话里有话。他听得出来。





顾昭说,别让他知道,他干了些不该干的事。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是警告:别乱来,我看着你。另一层,是提醒:我看着你,你干的事,我未必拦。





沈砚行不知道是哪层。





他只知道,顾昭递那碗粥的时候,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他想起林望舒写过的话。顾昭是四人里,唯一会问“累不累”的人。





这样的人,是敌是友,现在还说不清。





钟声第二响前,赵满仓从人群后头挤过来,蹲到沈砚行身边,压低声音问。





“沈哥,你真镇西台?”





“嗯。”





“西台离祭台最远,管事儿的都不往这边看。”赵满仓说,“你在这边,想干点啥,没人瞧见。”





沈砚行看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赵满仓说,“我就是提醒你,西台这边,墙根底下,有一道排水沟,通到祭台底下。沟口让灰堵了一半,你要是想……看看热闹,从那儿能摸近些。”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混回人群里,从没来过。





沈砚行蹲在栏边,把赵满仓的话,收进心里。排水沟。墙根底下。通到祭台底下。他记下了。他想起昨夜炉膛底下那道刻线,一直往西,延伸到地砖那边。两条路,一条在明处,一条在暗处,通的地方,是同一个。





钟声第二响。祭台上,云衍真人已经落了座。他穿着朱红道袍,白须垂到胸前,端坐在蒲团上,一尊刚开光的泥胎。他身边站着晏玄宸,玄色劲装,佩剑,面无表情。另一边站着苏晚泠,青灰道袍,腰挂青铜药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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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行蹲在西台栏边,隔着整座祭台,看着台上。沈砚璃还没上来。
    

    

    
执事弟子开始走流程。读祭文,进香,敬酒,一套一套的。沈砚行蹲在栏边,听香灰落了一夜的心,这会儿却静了下来。他数着香炉里的香,一根一根地数,数到第七根的时候,执事弟子喊了一句。
    

    

    
“炉胎入台!”
    

    

    
满场的人都安静了。
    

    

    
沈砚璃从药阁那边走出来。她穿着素白的祭服,头上没有钗环,脸上没有脂粉,手里捧着一盏青灯。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从南边那条道,一步一步,走上祭台。
    

    

    
沈砚行蹲在西台栏边,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他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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