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反将一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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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可玄清执走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了半步。
他记住了这个变化。
人得意的时候,脚步会飘。
玄清执走后,丹房里的灰又落了一层。许禾把火钳放下,蹲到沈砚行身边,压低声音。
“沈哥,你胆子真大。”他说,“执事那本名册,说记人就记人,你敢跟他顶。”
“我没顶。”沈砚行说,“我说的是灰的事。”
“灰的事也是顶。”许禾说,“上回有个丹奴,炉灰没清干净,被执事罚了三日口粮,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倒好,把执事给顶走了。”
“我不是顶他。”沈砚行说,“我是把实情说清楚。人调走了,灰清不完,这是实情。”
许禾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行。你说得对。可你记着,执事今天没罚你,不是他心软,是他没想好怎么罚你。他那人,罚人从来不当场。”
沈砚行蹲在灰堆边,想了一会儿。
不当场罚,就是记着罚。
记着罚,比当场罚难受。
可他没得选。
他要在执事记着罚他的这六天里,把该办的事,办完。
沈砚行没有接话。他蹲下去,把西角那堆湿灰,一锹一锹地清进灰筐里。
灰是湿的,铲起来重。
他一把一把地铲,铲得很稳。
他爹说过,窑工干活,最忌手抖。
手一抖,窑就坏。
他不能抖。
赵满仓一屁股坐到灰堆上,抹了一把汗。
“我的娘,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栽。”
“栽不了。”沈砚行说,“灰是湿的,是实情。我通出灰口,也是实情。”
“实情归实情,”赵满仓压低声音,“你敢跟执事顶嘴,胆子不小。他那人,记仇。”
“记仇也得讲理。”沈砚行说,“他把人调走了,留两个人清六人份的灰,理在我这儿。”
赵满仓摇头,又点头,最后叹了口气。
“行,你行。可你记着,执事那本名册上,你这一笔,已经记上了。”
沈砚行没有接话。他蹲下去,继续铲灰。
赵满仓在他身后,又念叨了一句。
“我在这炉房干了九年,见过被名册记上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后来呢?”
“后来?”赵满仓说,“后来他们都不在炉房了。”
名册上记上他,他早就知道。从玄清执用靴尖点他那道棱开始,他就知道,这一笔躲不掉。可他不在乎。他要在乎的是,名册上那一笔,换来的东西,值不值。
他算过这笔账。
名册上记一笔,换执事不再盯着炉房西角。
西角底下,是那块深色的地砖。
一笔换一砖,值。
他把账算平了,心里就安了。
当夜,他值夜。炉房里只剩他和林望舒。
值夜是苦差,没人抢。倒是合了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