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守炉人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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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舒点头。他指了指铜片上那道断笔,又指了指灰地上那个符号。
“印。”他写,“守炉人的印。铜片是印,你挖到它,是因为它认你。”
“认我?”
林望舒没有回答。他放下灰铲,看着沈砚行,那双干涸的井一样的眼睛,翻起了一点东西。
他抬起手,在自己心口按了一下,又指了指沈砚行,指了指铜片。
沈砚行看不懂。他摇头。
林望舒又写:你爹,是窑工?
沈砚行的手,握紧了膝盖上的粗布。
“是。”他说,“我爹烧窑。”
林望舒点头。他写下:守炉人的印,认窑工的后人。你爹,也认得这个印。
沈砚行想起爹那句话:刻在砖上的字,比刻在纸上的经烧。他想起爹歪歪扭扭的字,想起爹粗糙的指节,想起荒年里爹用烧窑的手,一遍一遍摩挲一块铜片。
他从来没见过那块铜片。可爹摩挲东西的样子,他记得。
“我爹,”他的嗓子有点干,“是怎么死的?”
林望舒看着他,很久,才写:我不知道。我连自己是怎么进来的,都不记得了。
“你进来多久了?”
林望舒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数。
八年。
沈砚行看着那根手指,沉默了一会儿。
八年。一个守炉人的后人,在这座炉房里,当了八年的哑巴丹奴。
“你为什么不走?”
林望舒摇头。他写:走不了。炉胎不除,走哪儿,炉都跟着。
他顿了顿,又写:你妹妹,是炉胎。
沈砚行的心口,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你怎么知道?”
林望舒指了指测灵钟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写:九声。我听过九声。
“你听过?”
林望舒写:上一回钟响九声,是三十年前。那丫头,没能活过大典。
炉房里的灰,静得能听见火星爆裂的声音。
沈砚行蹲在地上,看着灰地上那个守炉人的印。
三十年。上一个九声,三十年前。
那丫头没能活过大典。她家里人,有没有想过救她?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妹妹,不能被写进同一个结局。
他蹲在井边上,看着井底。
沈砚行蹲在地上,看着灰地上那个守炉人的印。他觉得自己蹲在一口井边上,井很深,看不见底,可他知道,井底躺着很多人。
“林望舒。”他说。
林望舒看着他。
“你守了这座炉八年。”沈砚行说,“我妹妹是炉胎。我要在大典前,把她从炉子里捞出来。你,帮我,还是不帮?”
林望舒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常年握灰铲的手。指节粗大,裂着口子,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灰。
他写:帮你,我能得什么?
沈砚行说。
“你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