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碎语拼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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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宋吉,想起那个嘴碎的新来的。他们死在谁的单子上?谁的名字被描了一道墨?
他妹妹的名字,也会被描上去吗?
他不敢想。他只能把图拼得再大一点,快一点。
“仓哥,”他问,“红门里住的是谁?”
赵满仓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看一个傻子。
“你问我,我问谁?”他说,“我干了五年,只见白布进去,没见过活人出来。”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赵满仓说,“倒是有一回,我起夜,听见红门里有人说话。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说的什么,听不清。”
“几个人?”
“听不出。”赵满仓说,“就听见一个声音在数数。一,二,三,数到十几,又从头数。”
沈砚行把“数数”记在心里。
数数。红门里有人数数。数到十几,又从头数。
他数过妹妹的呼吸。逃荒那年冬天,妹妹发高烧,他守着她,数她的呼吸,数到二十下,怕她停了。
他听过爹数窑火。爹烧窑的时候,一边添柴一边数数,数到二十,火候正好。
数数的人,心里都有怕的事。
红门里那个数数的人,在怕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赵满仓一缩脖子,“大半夜的,红门里有人数数,谁听了不?得慌。”
沈砚行没接话。他把灰铲立起来,拄着,看着炉膛里翻涌的火。
“仓哥,”他又开口,“药阁的单子,是送给红门里的人看的,还是给上头看的?”
赵满仓愣了一下。
“这我哪儿知道。我只知道,单子一送,红门的灯就亮了。”
“红门的灯?”
“红门门口那盏灯,平时是灭的。”赵满仓说,“单子送进去的当夜,灯就点起来,黄澄澄的,跟只眼睛似的。抬完人,灯又灭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那灯一亮,我夜里就睡不着。”
沈砚行没接话。他把灰铲立在墙边,直起腰,擦了把汗。
傍晚收工,他拎着水囊去灶房打水。路过药阁方向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
药阁在东边,红门在西北角,中间隔着三座殿、两道回廊。他白天摸过一遍地形,可从没在夜里往红门那边去过。
他想了想,没往红门去。他去了执事房。
执事房门口挂着两盏灯笼,黄光落在地上,像两摊水。他蹲在墙根阴影里,等了一炷香。
夜风凉,钻进衣领,他打了个寒战。他没挪地方。他数着灯笼里的火苗,火苗一跳,他的眼皮跟着跳一下。
药童出来的时候,他刚数到第九百下。
他认得那册子的颜色。药阁的账册,他在妹妹那里见过,也是青灰封皮。
妹妹誊的那些单子,是不是也是这个颜色?
他蹲在阴影里,把那一点青灰看进眼里。
一个药童从执事房里出来,手里捧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册薄薄的簿子,封皮是青灰色的。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