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朱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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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没喝,放下。“你方才,在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眼睛往名册上瞟什么?”
何小满的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他想起沈砚行说的“接碗低头闻一下”,可这碗,清执真人闻了,没喝,还抬头了。
“真人,”何小满的嗓子抖了一下,“我是看名册上……有没有我。”
“你?”
“我娘说,入了宗的名册,就是宗门的人了。”何小满说,“我想看看,我的名字在不在上头。”
玄清执看着他,看了两息。
何小满那两息,比他这辈子都长。
“在不在上头,能怎样?”
“在,就是有人记着我。”何小满说,“不在……我娘问起来,我不知道怎么答。”
玄清执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一下。
“倒是个孝子。回去吧,粥凉了。”
“是。”
何小满退出执事房,把门带上,走出十几步,才敢松那口气。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他一路小跑回柴垛后头,蹲下来,半天没站起来。
“沈哥,我腿软。”
“正常。”
“那老狐狸……他说我是孝子。”
“那你就是孝子。”
“我要是真折寿了,你给我烧纸。”
沈砚行没接话。他看了何小满一眼,把那半块干粮又掰了一块给他。
“放心,你折不了寿。我欠你的。”
同一夜,药阁库房。
苏晚泠的禁令下来之后,沈砚璃再没碰过第三层架子。她只是每天码药、晒药、碾药,乖得不能再乖。
可玉牌不听她的。
入夜,她坐在库房门口的小杌子上择药草,衣襟底下那块白玉牌又颤起来。一下,一下,往脚底下钻,隔三息一下,跟拿锤子凿地似的。
她没动。她假装挑拣药草,把一根断了的药梗捋直,又捋第二根。一边捋,一边数玉牌震的节拍。
一息,两息,三息。震。
她数了一炷香。玉牌一共震了四十七下,每一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库房正中的青砖底下。
沈砚璃把药草放下,起身,走到库房门口,弯腰系了系鞋带。她没进库房,只是站在门槛上,往里看了一眼。
第三层架子,靠墙那侧,苏晚泠抹过的地方,落了一层薄灰。灰很匀,没有人动过。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走过廊柱的时候,她伸出手,在柱子上摸了一下。指尖在青砖墙缝里抠下一小块土,捏碎了,放进袖口。
回到住处,她把那块土放在灯下看了很久。土是夯实的,颜色比别处深,夹着一层细碎的灰白粉末。
灰白粉末,是骨粉。
她爹烧窑的时候,她在窑边见过。人骨头烧透了,就是这个颜色。
她想起爹说这句话时的样子。爹坐在窑口,火光映着半边脸,说:璃儿,人这一辈子,最后都是一捧灰。
她那时候小,不懂。她问爹:那你还烧窑?
爹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