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相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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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新妇敬茶,倒是无甚新鲜事,只有小夫妻姗姗来迟,竟让合家老小足足候了一刻有余。
老祖宗喜逐颜开,哪里舍得嗔怪,满屋子人簇拥着老人家,笑语喧阗,便也欢欢喜喜地揭过去了。
三房这桩亲事,提起来虽有些腌?曲折,但总算抢在头里了却一桩悬心事。
老祖宗乐过之后,不免又惦念起府上三位待字闺中的小娘子,待众人散去,特地留下陈氏与郑氏妯娌二人,细细叮咛了一番,万望上心。
郑氏算是听进去了,她对崔朝云倒不着急,好歹是侯府嫡出的娘子,又生得花容月貌,自打及笄,登门说亲的媒人便如过江之鲫,不曾断过,不过是崔朝云自己左挑右拣,不肯轻易应允罢了。
可江淳之再翻过年去,便十九了,女儿家年岁愈长,亲事便愈难攀扯,郑氏索性假戏真唱,实实在在地帮她张罗相看之事。
汴京城高门贵户间,专有一种穿街走巷的冰人,握着满城未婚郎君与娘子的名册。
若哪家有相看之意,只消将自家儿女的家世门第、年齿品貌呈递过去,那冰人自会照着门楣资质,拣择匹配的人家。
这般行事,两厢便宜,省却了设宴铺排的繁文缛节,最是简省。
郑氏便托人将江淳之的庚帖册页递了进去。不几日,果真传回音讯,说有一户人家,看了帖子甚是属意,愿择吉期相看一回。
那男子姓方,双名扬远,年届弱冠,已中了举人,算是个官宦书香门第。他祖父曾在太常寺任上做至太常卿,如今已告老致仕;父亲却未得一官半职,二十余岁便早早殂谢了。
方家几代单传,如今拢共不过三口人守着祖业过活,人口清减,家私倒也还算殷实。
江淳之听闻,无可无不可,答应去见一见。
郑氏掐指算了算,便将日子定在才入冬月的这日。她一反常态,也不缠着柳老夫人问长问短了,早早诊罢了脉,便离了禅院,往天清寺前头正殿来。
这一路从禅院逶迤而出,过放生池,穿回廊曲径,越竹林松亭,沿途尽是些锦衣绣袄的少年男女,各自由家中女眷伴着,彼此间秋波暗递。
饶是江淳之素日有所耳闻,此刻亲眼见了,也不免大开眼界,凑到郑氏耳畔低低嘀咕,“这能找到谁是谁么?万一看错人可如何是好?”
郑氏嗤地一笑,也压低声,“你还真以为是胡乱相,胡乱看啊。一来么,在哪儿相见这都是早说好的,二来么,两家父母都早见过面,难道还能领到别家面前去。”
江淳之愈发惊诧,“姨母已会过方家母亲了?”
郑氏笑吟吟道,“我哪有那许多闲工夫,咱们又不走那老路,不还有冰人在呢。”
郑氏脚下不停,一气儿行至观音殿附近,请了三炷清香,朝四方拜了拜,将香投入那烟气缭绕的铜炉中,便立在殿前,装作漫无目的地四处流盼,却在身后悄悄戳了戳江淳之。
江淳之会意,也学她样儿,作闲眺状。
殿前那座大铜炉里,香火鼎盛,烟气氤氲缭绕,白??一片。
隔着重重的烟霭,江淳之影影绰绰瞧见廊庑之下,立着一位身量修长的郎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见她目光扫来,又低垂了眼睑。
江淳之倒无所避忌,仍旧定定地打量他。
那人穿一袭月白?衫,眉目清疏恬淡,肤色净白,举止颇见从容闲雅。
她突然想起初见张晏如的情形来。那时,她心下暗叹,原来世间男子也能生得这般洁净,气韵也可如此纯粹。
可眼下,再见到与他神似之人,竟莫名有些意兴阑珊了。
她想走了。
然而,两边既已照了面,那早伴着方家母子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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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时的冰人瞅准机会便满面春风地迎上来,一见郑氏便拍手笑道,“哎呦,这可真是巧极了!崔二夫人今日也来上香?”
郑氏亦配合得天衣无缝,“可不是,成日想见你一回都不容易,今日竟在此遇见了。”
江淳之听她二人一本正经地扯谎,只垂着头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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