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第22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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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会议定在上午九点。
八点二十分,魔法部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没有主位。
负责布置会场的职员严格执行了这项要求,把原本正对大门的高背椅搬走,又撤掉部长席前方高出半级的木台。桌子被拼成一个不十分规整的圆,魔法部、凤凰社、地方代表、受害家庭、中立家族与非人类盟友各自占据一段,没有谁正对所有人,也没有谁背对所有人。古灵阁的代表嫌人类桌椅过软,自己带来一把黑铁矮椅;马人没有坐,他们停在一面通往庭院的拱窗旁,拒绝把蹄子踩进魔法部为他们临时铺设的蓝色地毯;人鱼代表通过一只三尺高的水镜出席,镜面每隔一段时间便冒出一串气泡,提醒负责记录的职员不要把沉默误写成赞成。
八点四十五分,记录员在议程最上方写下“会议召集人:西西莉亚?格林德沃”,想了想,又在“会议主持人”后面留下空白。
八点五十分,一名法律司官员把空白填成了“待定”。
八点五十二分,另一名官员担心“待定”也会被视为一种程序性决定,把它擦掉了。
八点五十五分,丽塔?斯基特在记者席上写道:魔法部今日最坚定的共识,是没人敢决定谁来宣布会议开始。
她把这句话给旁边的同行看。同行认为很准确,但不敢点头,因为点头在今天很容易被记录成同意。
九点整,西西莉亚从侧门进入礼堂。
她仍穿着霍格沃茨制服,长袍左袖有一道昨天留下的烧痕,胸前没有勋章,也没有魔法部在昨夜紧急制作的“全国联合行动召集人”银徽。那枚银徽现在放在卢修斯面前的一只盒子里。盒盖开着,像一项十分体面、也十分迫切地希望被认领的错误。
所有人站了起来。
西西莉亚停在门口。
最先起身的是魔法部官员,随后是地方代表,再往后是家属席与记者席。凤凰社本来没有统一动作,然而当穆迪发现四周只剩自己、卢平和一名不肯离开水镜的人鱼代表还坐着时,他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也站了起来。
“这是礼貌。”一名礼仪司职员低声解释。
“对十六岁学生的礼貌?”穆迪问。
“对会议召集人的礼貌。”
“她没有职务。”
“所以我们找了一个不算职务的称呼。”
穆迪看了那人一眼。“魔法部只要把这种本事用在找人上,黑巫师会在午饭前绝种。”
西西莉亚没有让众人保持站立,也没有向他们致意。她走到圆桌旁唯一一把普通木椅前,将椅子向后拉开。
“坐。”她说。
于是整个礼堂坐下。
这个动作完成得太整齐了。
椅脚同时擦过地面的声音沿圆桌扩散,短促,清楚,像一项已经训练过许多次的命令。西西莉亚站在原地,没有立即落座。她看见魔法部官员面前摊着等待表决的紧急法案,看见七个中立家族把退出伏地魔体系的文件放在桌上,看见受害家庭抱着产权、监护权与遗产争议的卷宗,看见地方代表带来昨天自行作出的决定,却仍在决定后面附了一张请求她确认的表格。
她没有坐上王座。
这座大厅却已经把王座推到了她身后。
“开始吧。”她说。
没有人开始。
记录员抬头看她。魔法部官员看向卢修斯,卢修斯没有动。地方代表看向金斯莱,金斯莱把双手放在文件上。家属席中有人翻开卷宗,又在发现全场仍然安静以后把它合上。连记者席的羽毛笔都悬在纸面上方,等着第一个值得抄下来的句子。
西西莉亚看了三秒钟。
“我说的是会议开始。”
记录员谨慎地问:“由谁先发言?”
“有问题的人。”
礼堂里至少有一百四十七个人有问题。
他们继续保持沉默。
“很好。”西西莉亚说,“那就从没有问题的人开始。”
穆迪咳了一声。
“我没问题。”他说,“我只需要目标、地址和允许破坏的墙。”
“记下。”西西莉亚对记录员说,“穆迪的问题是允许破坏几面墙。”
“那不是问题。”
“是。你只是习惯把答案写在墙上。”
礼堂里响起第一阵笑声,不大,却足以使许多人重新看见自己坐的只是椅子,不是审判席。记录员低头写字,写到“允许破坏的墙”时停了一下,最终决定保留原话。穆迪脸色不善,但没有反驳。他显然认为只要最终有墙可以破坏,会议怎样分类并不重要。
第一名地方代表举起手。
他来自昨天最早停止药剂运输的地区,眼下有很深的青色,袖口沾着干涸的紫药水。“我们切断了三条来源不明的药剂线。昨晚,治疗站发现库存只够四天。伏地魔控制的那家仓库仍有我们的订单。我们应该继续拒绝,还是先把药拿回来?”
第二个人几乎立刻开口:“我们的地方税有一部分经过黑色公证所。现在所有账户被冻结,清洁咒维护、炉网修理和猫头鹰站工资都发不出去。恢复账户可能让他们重新抽取,继续冻结会让公共服务停摆。”
“我们有十二栋房屋的所有权存在争议。”一名家属代表说,“原主人失踪,现住者已经居住七年,其中三家有孩子。显影证明转让文件受到威胁,但不能证明失踪者是否还活着。我们希望格林德沃小姐作出临时裁定。”
“不是裁定。”另一人纠正,“只是签名确认。”
“确认本身就是裁定。”法律司官员说。
“那可以称作临时意见。”
“临时意见没有法律效力。”
“没有法律效力,我们拿它做什么?”
“这正是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
“你们正在讨论怎样让她决定,同时不把‘决定’写在纸上。”人鱼代表的声音从水镜里传出来,隔着水显得格外缓慢,“人类在给权力改名这件事上,拥有惊人的耐心。”
记者席立刻响起一片书写声。
问题终于像门后的信件一样涌进来。
七个中立家族愿意退出伏地魔的保护与供给体系,条件是西西莉亚本人保证,他们交出的账目不会成为魔法部日后全面没收家产的理由;三个地方显影点要求所有结果送交她最终签名,以免出现互相冲突的解释;圣芒戈希望知道,来源与黑色网络存在一层间接关系的药材是否可以继续使用;魔法交通司询问,敌对控制区的公共炉网应当关闭、限制还是维持;两名官员把昨夜未能表决的法案推到圆桌中央,建议在战争期间把魔法部的紧急否决权交给她,只要她认为某项决定可能使伏地魔重建线路,就可以暂时停止执行。
最后,卢修斯打开面前的银盒。
“还有一项联合提议。”他说,“由二十七名魔法部官员、九个地方委员会、十一个家族与部分凤凰社联络人员共同提出。设立战时最高协调者,统一调配公开显影、人员保护、地方切断与下一阶段军事行动。”
“候选人有几位?”西西莉亚问。
“目前只有一位。”
“谁?”
卢修斯看了她一眼。
罗恩坐在后排,低声对赫敏说:“她是不是故意问的?”
“是。”赫敏回答。
“为什么?”
“让他们自己说出来。”
“西西莉亚?格林德沃。”卢修斯说。
礼堂里没有惊讶。这个名字只是把所有人的等待变成了文字。
“权限范围?”西西莉亚问。
卢修斯将文件翻到第二页。“可以要求各部门暂停行动,调取必要记录,指定跨地区负责人,驳回可能损害总体战局的地方决定。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先执行,后补表决。”
“任期?”
“战争结束。”
“由谁认定战争结束?”
卢修斯没有回答。
文件起草人也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原本被默认成同一个人。
西西莉亚终于坐下。她没有碰银徽,也没有翻阅任命文件,只将桌上堆叠的议题分成三摞。左边一摞很薄,中间一摞最高,右边一摞不断增加。她分类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停顿。药剂、公共炉网与下一阶段攻击目标放在左边;行动时间、人员轮换、证据保管与地方进入顺序放在中间;家族担保、房屋裁定、最终签字、紧急否决权与最高协调者任命全部放在右边。
“这里有三类问题。”她说,“会改变目标的,只改变执行方式的,以及不应由我决定的。”
她抬手指向左边。
“第一类,由今天在场的各方公开决定。目标一旦改变,承担代价的人也会改变。是否为了切断敌方供应而让治疗站缺药,是否为了阻止追捕而关闭仍被普通人使用的炉网,是否把逮捕指挥者放在保护证人之前,这些不是技术问题。不能交给最擅长行动的人,也不能交给声音最大的人。”
她指向中间。
“第二类,由实际执行者决定。哪一支队伍先进入,哪一个显影点负责备份,药材如何拆分检测,撤离从哪一扇门开始,不需要送来等我签名。负责的人知道现场,承担结果,也必须留下记录。判断错误,可以复核。等待我,不能成为免除责任的理由。”
最后是右边。
“第三类,不应由我决定。”
她从中抽出七个中立家族的请求。
“你们是否退出伏地魔体系,由你们决定。魔法部是否追究已经发生的罪行,由公开规则和证据决定。我不会以个人担保交换你们停止合作。一个人不应当因为信任我而免于审查,也不应当因为不信任我而失去退出的机会。”
一名家族代表皱眉。“没有担保,我们如何确定魔法部不会在战争结束后清算全部旧账?”
“不能确定。”西西莉亚说。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那我们承担了风险。”
“是。”
“你要求我们在没有安全保证的情况下背叛黑魔王?”
“我没有要求你们背叛任何人。你们已经看过药物、土地、职位与人命怎样进入他的线路。现在选择是否继续。你们若退出,可以获得证人保护、程序申诉与同等审查,这些写进公开文件,由多个机构共同执行。你们不能获得我的私人赦免。”
“如果制度最后失效呢?”
“那就留下是谁使它失效的记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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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亚说,“不要再找另一个名字替你们承担选择。”
那名代表脸色并不好看,却没有收回退出文件。他低头同身旁两人交谈片刻,把原本写着“以格林德沃小姐担保为条件”的一页抽出来,在所有人面前撕掉,随后要求法律司把证人保护条款逐字念一遍。
西西莉亚拿起关于最终签名的提案。
“三个地方显影点担心解释冲突。解决办法是公开原始结果、记录显影条件、允许独立复核。不是把全部结果交给我盖章。”
“但你的判断最稳定。”显影点代表说。
“这不构成永久权限。”
“只是战争期间。”
“战争期间是最容易把临时写成永久的时候。”
她把提案放回右侧。
“如果这套制度只有在我同意时才能运行,那它并不是制度。它只是另一种服从。”
礼堂安静了一瞬。
记录羽毛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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