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第22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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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处机构全部停止自毁以后的第一个上午,那个地区没有等来新的统治者。
它先等来了一百七十三封没有地方可去的信。
中央猫头鹰中转站的屋顶仍缺少三分之一,负责分拣的长桌被前一夜的战斗从中间劈开,所有用于识别政治许可的黑色粉末已经封存,正常邮路却也因此失去方向。七只猫头鹰停在一根只剩半截的横梁上,另外十一只挤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对人类在天亮以后仍未恢复投递这件事表现出越来越明确的不满。其中一只雪?已经连续三次把同一封信扔到值班职员头上,似乎认为只要投递动作足够准确,人类便应当自行补全剩余路线。
中转站剩下的最高级职员是玛丽安?费尔,一名在过去十五年里主要负责处理字迹无法辨认、地址只写“住在河边的那个女巫”以及寄件人坚称猫头鹰自己知道目的地的疑难邮件的副分拣员。她没有在任何一套新政权里得到过正式任命。原来的负责人在四十八小时期限内离开,临时秩序委员会派来的接管人昨夜被捕,魔法部派来协助封存的官员正在隔壁清点一袋不肯承认自己属于任何办公室的印章。
因此,当第一百七十四封信从破损屋顶落下时,所有人都看向玛丽安。
“为什么看我?”她问。
年轻职员说:“因为你在这里最久。”
“这只能证明我没有及时换工作。”
“你也是现在职务最高的人。”
“我的职务是副分拣员。”
“负责人以下就是副负责人。”
“副分拣员以下还有三名正式分拣员、两名路线维护员和一个坚持自己不归我们管理的猫头鹰饲养员。你们不能因为一个词里恰好有‘副’,就把整个地区的通信交给我。”
“那交给谁?”
玛丽安看了看桌上的一百七十四封信,又看向门外。没有人从废墟中走出来宣布接管。凤凰社留在这里的人只负责封存黑色线路,傲罗在登记被捕者,家属代表正在核对昨夜带出来的名单。那名进入中央大楼、使十二处连锁结构分开的银发女孩此刻不在这里。魔法部部长也不在。甚至连一个足以把所有责任推迟到下午的人都没有。
横梁上的雪?低下头,十分准确地把第一百七十四封信也扔在了她头上。
玛丽安把信拿下来。
“先分。”她说。
“按哪一套路线?”
“正常路线。”
“正常路线需要负责人重新授权。”
“是谁写的?”
年轻职员从抽屉里找出一张还带着黑边的条例。显影剂昨夜已经泼过整张纸,签发者、授权范围与责任路径全部浮在文字后方。命令来自临时秩序委员会,要求所有正常邮路在委员会失去控制时自动停运,直到“继受负责人”重新批准。
玛丽安又从墙上摘下七项公开规则。
那张纸并不华丽,只是四十八小时前被紧急复制出来的普通羊皮纸。最下面没有效忠签名,也没有一个可以替所有人承担判断的徽记。第一项写着,家主不能代替全家同意;第二项写着,成年人不能替未成年人放弃保护;第三项写着,从威胁中得到的服从不能成为下一层权力的来源。第四项要求任何命令显出来源、责任、范围与终止方式。剩余三项分别保护陈述、后果与拒绝的权利。
“这条命令的终止方式是什么?”玛丽安问。
“委员会失去控制。”
“它已经失去控制了吗?”
“昨晚失去的。”
“那么命令结束了。”
“可它说要等继受负责人批准。”
“那是下一条命令。它没有显示签发者,因为这个人还不存在。”玛丽安把文件放到封存箱里,“不存在的人不能要求猫头鹰继续等他。”
横梁上的七只猫头鹰同时发出声音。没有人能够确认那是否构成赞同,饲养员却认为至少构成催促。
正常邮路在上午八点十七分恢复。
不是全部。一切带有强制登记、追踪粉末与政治处分标记的信件继续封存;私人信件、医疗通知、家属联络和普通商业邮件先行放出。玛丽安没有宣布自己成为负责人。她在第一份临时决定上写下姓名、原有职务、决定范围与下午五点的失效时间,又让三名分拣员和一名外部家属代表分别确认。
第一批猫头鹰从破损屋顶飞出去时,没有排成任何阵形。它们向七个方向散开,翅膀掠过仍未散尽的晨雾,把一座行政机构恢复运作的场面变得很像一群终于对人类失去耐心的鸟自行离职。
九分钟以后,地方治疗站重新发放药剂。
治疗站的问题不是没有药。昨夜从仓库里保住的药剂足以维持三天,圣芒戈补给也已经抵达。问题在于所有药柜都要求领取者确认一份新的使用条件:接受药剂,即视为接受提供药剂一方的保护;接受保护,即同意临时秩序委员会在紧急状态下代表本人作出公共选择。
值班治疗师用了七分钟把条件显影,另外用了两分钟生气。
她将药柜上那条连接政治效忠的黑线剪断,只保留姓名、剂量、禁忌症和领取时间。第一瓶药交给一个昨夜拒绝委员会登记、也没有表示支持凤凰社的老巫师。对方接过药以后迟疑地问:“我需要签什么?”
“确认你拿过。”治疗师说。
“还有呢?”
“确认一天两次,不要把整瓶当作早餐。”
“政治立场呢?”
“不会改变剂量。”
老巫师把药喝了。他仍然没有支持任何人,却在半小时以后把自己家中两只空药瓶送回来清洗,因为治疗站现在缺少容器。这项行为没有被登记成效忠,只被登记成归还两只可以继续使用的瓶子。
十点以前,七座公共壁炉恢复了五座。
剩余两座没有损坏,其中一座位于委员会原来的审查站,另一座连接一处仍在核验的私人庄园。飞路维护员拒绝因为路线已经能够点燃,就立刻证明任何人都可以安全通过。他们先允许空木箱、施过防护的茶壶与一把来自临时接收点的三条腿椅子依次进入。
木箱抵达正确位置。茶壶被送到相邻壁炉,壶嘴受到轻微撞伤。三条腿的椅子穿过火焰以后,在另一端坚定地倒向原本缺少支撑的方向,证明传送没有对它的基本性质造成进一步损害。
负责记录的职员在“测试物状态”一栏写下:与进入前相同。
卢平后来看到那份报告,认为这是这把椅子自昨夜以来得到的最高评价。
第六座壁炉在十点二十分开放,只允许当地居民返回,不允许任何武装队伍借此进入。第七座仍然关闭,因为私人庄园里的家庭成员没有作出相同选择。家主已经接受委员会登记,妻子与长女拒绝,另外两个未成年孩子没有被询问,祖母则坚持所有人都应当留在原地,直到有人证明外面不会再换一个政府来要求他们重新回答。
过去,这会被记录成一个家族的单一立场。
上午十点三十二分,地方监护办公室把一张长桌搬到庄园壁炉另一端,让六个人分别坐下。
家主可以保留自己的登记。他不能替妻子和成年女儿接受,也不能替两个孩子放弃保护。妻子可以带孩子先去临时住所,却不能要求他们为她选择成年后的政治忠诚。祖母可以拒绝离开,但庄园防护不得继续抽取已经离开者的魔力。所有决定分别记录,没有一张纸能够只凭家族姓氏替六个人同时签字。
负责监护的年轻女巫读完六份文件,发现最小的孩子在“是否愿意离开”下面画了一条蛇。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孩子说:“我不会写那个词。”
“哪个?”
“愿意。”
“你可以说。”
“我愿意。”
年轻女巫把口头回答记在旁边,没有把蛇解释成任何更复杂的政治倾向。第七座壁炉在十点四十七分开放,先送出妻子、长女与两个孩子。家主留在庄园,祖母坐在壁炉旁边,要求维护员离开以前把地毯上的灰清理干净。
维护员告诉她,公共飞路修复不包括私人地毯清洁。
祖母说,这正是所有新制度都缺乏长远支持的原因。
中午以前,邮路、壁炉、药剂供应与监护记录都恢复了临时运作。财产登记最慢。
委员会过去两个月里完成了四百余次转移,其中一部分来自主动出售,一部分来自家主替全家作出的决定,还有一部分建立在被宣布死亡、失踪或不再具备合法姓名的人身上。原登记员不敢直接把所有财产归还。某些住宅已经有新的家庭住进去,他们同样可能受到欺骗;某些金库里存放的东西已经被用于支付治疗站与基层职员的薪酬;还有二十七处房产同时出现三个自称合法所有者的人。
过去的权力体系给这种问题留下了两个答案:承认最后一份盖章文件,或者等待新的最高负责人宣布哪一份有效。
登记员选择了第三个。
他制作了一枚临时印章,上面写着:尚不能证明属于你,也不能证明不属于别人。
印章很长,盖在纸上时需要两个人同时按住。第一次使用便因为末尾没有沾到墨而变成“尚不能证明属于你,也不能证明不属”,引起了文件双方一致反对。登记员重新加墨,规定争议期间不得驱逐现居者、不得出售、不得继承,也不得将争议财产用于政治担保。每一份冻结决定四十八小时后必须重新核验,任何一方都可以到场陈述。
“这不是解决。”一名魔法部协助人员说。
“不是。”登记员回答,“这是在我们知道该还给谁以前,先不把它再交错一次。”
治安任命也没有等来新的总负责人。仍愿意工作的巡查员被允许保留四十八小时的有限职责,只能保护撤离点、药剂运输与公共设施,不能执行委员会留下的逮捕名单。每一项调动必须写出负责者、范围和结束时间。任何需要进入住宅的行动必须取得住户同意,或者由三名临时审查人共同确认存在即时危险。
第一份送来的请求,是逮捕一名涉嫌协助凤凰社的面包师。
巡查员把文件翻到背面,发现罪名来自临时秩序委员会,证据是他过去一周每天比平常多烤四十只面包。
面包师承认数量增加,也承认其中二十只送给了撤离点。剩余二十只是因为附近居民不敢出门,开始一次购买两天的份量。
“你支持凤凰社吗?”记录员问。
“我支持有人付钱买面包。”他说,“撤离点还欠我十二西可。”
逮捕令被暂停,债务得到登记。到中午为止,这是地方治安恢复后确认得最清楚的一项违法后果。
没有人把这些临时决定称为胜利。
每一处都缺人,所有表格都互相冲突,七座壁炉中有一座持续把使用者的帽子送到晚半秒的位置,治疗站只能保证三天供应,猫头鹰中转站的屋顶仍然漏雨。中央行政大楼保存下来的文件堆满两座临时仓库,十四名失踪者只有三人出现新的线索。被捕人员等待正式移交,退出者仍在重新证明自己的姓名,许多居民不相信这套临时安排能够活过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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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袭击。
可在中午十二点,地区地图上第一次没有任何一条公共路线通向伏地魔的体系。
邮路不再筛选政治立场。壁炉不再把拒绝登记的人送入审查站。药剂不以服从换取。财产不能由一份被胁迫的文件继续向下转移。治安人员不能凭已经失去签发者的命令进入住宅。未成年人的保护也不再包含任何关于未来忠诚的附加条款。
所有东西都只是临时的。
但它们完整地运转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比任何宣言都更早抵达英国各地。
第一批记者原本在等待西西莉亚出现。他们从上午九点开始占据地方议事厅外的石阶,准备询问她是否会接管十二处机构、是否任命地方负责人、是否打算把公开的七项规则变成新的魔法部法律。到了十点,她没有来。十一点仍然没有。有人从霍格沃茨得到消息,说她已经离开治疗帐篷,却没有向这个地区出发。
“她受伤了?”
“没有新的医疗公告。”
“凤凰社内部出现分歧?”
“圆桌没有对外发布会议记录。”
“魔法部阻止她来?”
卢修斯在记者提出这一猜测以后,通过发言人表示,魔法部目前没有能力阻止一个已经从准备撤销现实的建筑里自行走出来的人前往一座开放的地方议事厅,同时也没有作出尝试。
到了中午,报道方向已经从“西西莉亚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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