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第16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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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的是同一种愚蠢。”
  

  

  
“那倒是。”
  

  

  
罗恩把自己面前的报纸翻过去,又发现背面仍透出塞德里克举杖的轮廓,只能用麦片碗压住。“照片为什么一定要动?”
  

  

  
“因为静止的英雄不够像英雄。”德拉科说。
  

  

  
哈利一直没有加入。他对一张照片怎样迅速替一个人决定身份,比礼堂里的大部分学生都更熟悉。三年前,报纸上的他还是活下来的男孩;后来变成会说蛇语的危险学生、撒谎者、勇士,以及无法证明自己所见之事的人。照片始终是他的脸,标题却从来不需要征得他同意。
  

  

  
“都不是他。”哈利说。
  

  

  
赫敏看向两张纸。“都是他。问题就在这里。”
  

  

  
照片没有虚构。塞德里克确实举起魔杖,也确实杀死了一名食死徒;他同样组织了撤离,保护了伤员,使卢修斯得以烧尽最后一页名册。报纸选择其中一部分,并没有使另一部分变假。传单抓住另一部分,也没有因此得到完整的人。
  

  

  
礼堂里的人却必须在早餐结束以前决定自己相信哪一张标题。
  

  

  
“他救了十七个撤离的人。”一名格兰芬多高年级生说,“还有部长和四名伤员。有什么好争论的?”
  

  

  
“他杀的是食死徒。”另一人回答,“食死徒本来就该死。”
  

  

  
附近几个人点头,速度快得像这样便能使问题结束。赫奇帕奇长桌上一名女孩低下头,没有附和。她的哥哥曾因被怀疑帮助食死徒而遭到临时关押,最后证明只是把门钥匙借给了错误的人。她不认为马库斯无辜,也无法接受“某一种人本来就该死”成为礼堂里如此容易说出口的话。
  

  

  
拉文克劳那边有人问:“如果凤凰社教的是在必要时使用致命咒语,他们和食死徒的区别是什么?”
  

  

  
“食死徒先用了阿瓦达。”金妮说。
  

  

  
“区别不能只是谁先施咒。”
  

  

  
“当然不只。”赫敏把报纸翻到第七段,指向完整裁定,“区别还在于他先尝试了缴械与昏迷,在于他保护无法移动的人,也在于他回来以后接受调查。你不能因为两边都有人死亡,就认为所有行为都一样。”
  

  

  
“死的人不会觉得有区别。”
  

  

  
“活下来的人会。”哈利说。
  

  

  
这句话使争论停了片刻。很快,另一桌又有人说起邓布利多训练学生的传言,还有人坚持塞德里克已经成年,不应被故意称作孩子。声音逐渐恢复,早餐重新开始,看起来仿佛礼堂已经回到平常;只是每一段谈话都围绕同一张照片,塞德里克切开面包时也能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不同方向出现。
  

  

  
赫奇帕奇长桌反而最安静。
  

  

  
他们比其他学院更熟悉塞德里克。他会在低年级忘记路线时送人回公共休息室,会在魁地奇训练结束后留下归还器材,也会在分发甜点时把最后一份让给离得最远的人。正因为熟悉,他们才无法把照片里的动作交给一个抽象的英雄或陌生的士兵。
  

  

  
那只举起魔杖的手曾经替一年级学生修好过书包,也曾在温室里把带刺藤蔓从别人袖口解开。
  

  

  
现在它杀过一个人。
  

  

  
一名三年级学生端着糖罐走到塞德里克面前,原本每天都会问他要不要,今天却在距离两步的地方停下。塞德里克抬头以后,他像忽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过来,只把整只糖罐放下,迅速回到座位。
  

  

  
“谢谢。”塞德里克对他的背影说。
  

  

  
旁边的厄尼清了清喉咙。“大家只是还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可以不说。”
  

  

  
“这似乎也不太好。”
  

  

  
“那就说早上好。”
  

  

  
厄尼认真考虑了一下。“早上好。”
  

  

  
“早上好。”
  

  

  
苏珊?博恩斯坐在对面,将报纸折好,盖住照片。她没有说塞德里克做得对,也没有问他现在怎么样,只把他够不到的黄油递过去。这个动作使周围几个人像终于得到示范,开始重新移动杯子、面包与果酱。赫奇帕奇长桌很慢地恢复了早餐应有的用途。
  

  

  
仍有人避开他的目光。
  

  

  
斯莱特林长桌上,这种回避更加明显。塞尔温家与许多纯血家族存在婚姻、财产或旧誓约上的联系,马库斯也曾在假期宴会上与他们见过。死者加入食死徒的事实无法使这些记忆消失。一名六年级学生把传单折进袖口,自始至终没有望向塞德里克;另一名女孩看见照片里倒下的人影,起身离开了礼堂。
  

  

  
德拉科没有阻止。
  

  

  
“她的姨母是塞尔温。”潘西低声说。
  

  

  
“我知道。”
  

  

  
“马库斯要杀的是你父亲。”
  

  

  
“我也知道。”
  

  

  
德拉科把两张照片重新叠在一起。他当然感激塞德里克。那道咒语使卢修斯能够在今天早晨坐进办公室,继续用受伤的右手签署命令;如果塞德里克没有击中,纳西莎此刻收到的便不是一封说明伤势的短信。可他也认识塞尔温夫人在宴会中使用的香水,记得马库斯曾替一群年幼的纯血孩子从树上取下扫帚。
  

  

  
这并没有让他认为塞德里克不该施咒,只使“死有余辜”四个字显得过于便宜。
  

  

  
“他们可以不看他。”德拉科说,“但不能假装那个人当时只是站在那里。”
  

  

  
西奥多抬起眼。“也不能假装认识死者,就等于认可他最后选择的立场。”
  

  

  
“纯血家族通常不擅长区分这两件事。”潘西说,“那会使族谱变得很难整理。”
  

  

  
这句话足够轻,却没有人笑得很大声。西西莉亚望向赫奇帕奇长桌。塞德里克正在给面包抹黄油,动作与过去相同,只是每一次抬手,附近便有人下意识看向他的魔杖口袋。
  

  

  
早餐结束以前,麦格教授宣布学校不会允许记者入内,也禁止任何学生接受关于袭击的单独采访。她要求所有收到黑色传单的人将其交给学院长,接着补充,《预言家日报》并不属于违禁物品,但把头版剪下来贴在公共休息室墙上的行为将被视为对同学的骚扰。
  

  

  
赫奇帕奇长桌末端有两名学生同时低下头。
  

  

  
斯普劳特教授看见了,没有追问剪下来的头版目前在哪里,只说:“在我找到以前自行取下,不扣分。”
  

  

  
教师长桌上同样摆着两份印刷品。弗立维教授把传单折成细长的一条,只保留下方那句指控,反复检查是否藏有混淆判断的魔法;检查结果是什么也没有。文字不需要施咒便足以使人相信它准备好的含义。麦格教授则把《预言家日报》翻到第七段,在法律裁定旁做了标记,像是在批改一篇事实尚且正确、立意却令人不满意的论文。
  

  

  
斯普劳特教授没有再看照片。
  

  

  
她认识照片里举起魔杖的学生,也认识正在画面边缘倒下的人。马库斯入学时不会分辨月长石粉与石灰,毕业以前却能独立照料第三温室;塞德里克第一次修剪会咬人的天竺葵时,马库斯曾站在他身后告诉他不要把手指放在叶片与剪刀之间。如今一份报纸要求她只为其中一个人骄傲,一张传单则要求她只替另一个人愤怒。
  

  

  
她拒绝在早餐桌上接受任何一项要求。
  

  

  
“学校需要发表声明吗?”麦格教授低声问邓布利多。
  

  

  
“说明塞德里克接受调查、法律结论明确,也说明学校没有教授学生以杀人为目的的魔法。”
  

  

  
“然后两边各自从声明里再拿走半句。”斯内普说。他面前没有报纸,黑色传单却被压在茶壶下,“魔法部会保留‘法律结论明确’,另一边会保留‘教授学生魔法’。”
  

  

  
麦格教授的嘴唇抿得更紧。“沉默只会让他们继续替他说话。”
  

  

  
“声明也会。”邓布利多看向赫奇帕奇长桌,“所以先做我们仍能决定的事。记者不得进入学校,不允许强迫他接受采访,也不允许任何人用照片装饰公共休息室。其余的等他愿意说时再说。”
  

  

  
那不是一场足够响亮的反击,只是暂时替照片里的人保留一点尚未被标题占据的空间。
  

  

  
他们离开礼堂时,塞德里克被三次拦住。第一名学生想同他握手,第二名学生说自己的叔叔昨晚本来要经过总站,第三个人什么也没说,只从远处看了他一会儿。塞德里克对前两个人都作出回应,没有询问第三个人为什么害怕。
  

  

  
走到门厅以前,一名拉文克劳五年级生又追了上来。他手里攥着那张黑色传单,开口时先向周围看了一圈,像担心问题本身会被人误解。
  

  

  
“凤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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