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第15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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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家主。”
  

  

  
“所以你可以决定是否把自己的忠诚交给我。”西西莉亚说,“你不能决定他们的。”
  

  

  
埃德蒙的神情没有变化。只有铁戒指在指间转过很小的角度。“我代表瓦尔格雷夫家。”
  

  

  
“你代表同意由你代表的人。”
  

  

  
阿格尼丝夫人在后面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听上去接近满意。埃德蒙终于回头。海伦娜先把手放在桌面上。
  

  

  
“我确认。”她说,“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知道背叛的后果仍旧未知吗?”西西莉亚问。
  

  

  
“知道。”
  

  

  
“知道如果愿望反噬,不会只寻找最容易承担的人,也不会因为你当时是被迫的便减轻吗?”
  

  

  
“知道。”
  

  

  
“你可以反对。埃德蒙不能替你答应。”
  

  

  
海伦娜看了丈夫一眼。“正因为如此,我确认。”
  

  

  
其余成年人逐一作出回答。奥斯温说得很快,贝娅特丽丝要求先看完羊皮纸上的每一个名字。已经出嫁的姐姐玛格达通过双面镜作出确认,她不要求庄园保护自己,只允许愿望切断任何可能借她的血抵达祖宅的道路。朱利安在第一次询问时沉默了很久。他刚刚成年,还没有习惯一个人的回答会被当作独立决定,而不是家主声音的回声。
  

  

  
“如果我不确认呢?”他问。
  

  

  
“你的父亲不能把你包括在愿望里。”西西莉亚说。
  

  

  
“那伏地魔仍然可以通过我的血找到房子?”
  

  

  
“可能。”
  

  

  
“所以我其实不能拒绝。”
  

  

  
“你可以离开庄园,可以请求另一处保护,也可以什么都不请求。”
  

  

  
“那会让他们的愿望失效吗?”
  

  

  
“不会。只会改变范围。”
  

  

  
朱利安又看了一遍名单。他最后确认时,声音仍然不大,却已经不再望着父亲。
  

  

  
未成年的艾丽斯与米莉森不能作出同样的效忠。西西莉亚把她们列为受到保护的人,而不是承担约束的人。她要求各自的父母确认,这项保护不能成为日后替孩子决定立场的理由。两名雇员也通过双面镜作出选择;家养小精灵没有被要求效忠,它们只被写入不得成为入口与材料的范围。
  

  

  
最后轮到阿格尼丝。
  

  

  
老人把双手叠在手杖上。“我活得足够久,见过三个家主用‘为了家族’解释自己不愿失去的椅子。”她说,“我不会效忠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因为我的儿子决定这么做。”
  

  

  
埃德蒙的脸色终于变了。
  

  

  
西西莉亚点头。“那么我把你从承担者中移除。”
  

  

  
“我还没有说完。”阿格尼丝说,“我效忠你,是因为你刚才允许我拒绝。”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
  

  

  
“这并不能证明我的所有决定都正确。”西西莉亚说。
  

  

  
“我没有要求你永远正确。那种要求通常是人准备把自己的错误交给别人承担以前才会提出的。”
  

  

  
埃德蒙看向母亲。“现在可以了吗?”
  

  

  
“还不可以。”西西莉亚说。
  

  

  
她把愿望的范围重新念了一遍。接着是代价。瓦尔格雷夫庄园原本依靠血缘自动识别居住者,一旦愿望实现,血将不再单独构成进入房屋的许可。以后即使是名单上的家庭成员,也必须由屋内一个清醒且自愿的人允许才能越过门槛;没有任何家主能够只凭戒指命令房屋打开。与旧誓相连的三处家族通道会永久消失,其中也包括两条过去用于紧急撤离的地下道路。祖传画像将失去跨越其他纯血住宅的能力。厨房炉火不再接受远方血亲的召唤。房屋会更安全,也会更孤立。
  

  

  
“可以重新建立只属于我们的通道吗?”埃德蒙问。
  

  

  
“可以由里面的人一次次开门。”西西莉亚说,“不能让血替你们永远开着。”
  

  

  
“家主戒指呢?”
  

  

  
“仍然能管理土地、契约与日常防护。不能越过别人的拒绝。”
  

  

  
埃德蒙看着指间那棵倒生的白榆。他没有立刻回答。那是整个下午第一次,他显出并非所有代价都已在来时接受。
  

  

  
“这是必要的吗?”
  

  

  
“是。只要血本身仍然拥有开门的权力,伏地魔就能从血的另一端使用它。”
  

  

  
海伦娜问:“如果有人背叛呢?”
  

  

  
西西莉亚看向桌边的每一个成年人。
  

  

  
“背叛的人会失去自己确认的部分。被切断的联系可能回到他身上,愿望保护过的东西也可能成为反噬抵达他的道路。我不知道反噬会选择什么具体形式。”她说,“我只能确定,它不会比原本的代价更轻,而且会发生两次。”
  

  

  
“发生两次是什么意思?”朱利安问。
  

  

  
“一次来自愿望失效,一次来自背叛。”
  

  

  
“会死吗?”
  

  

  
“可能。”
  

  

  
没有人说话。
  

  

  
诅咒制造的梦正是从这种沉默里生长。它会把“可能”填成一个人最害怕看见的答案,再让西西莉亚的声音出现在末尾。她没有因知道伏地魔正在等待而改用更温和的词,也没有保证忠诚足以保护他们免受其他伤害。
  

  

  
“你们现在可以离开。”她说,“也可以修改范围。埃德蒙可以继续,其他人可以撤回;其他人可以继续,埃德蒙也可以撤回。以第二次回答为准。”
  

  

  
他们用了将近一小时。
  

  

  
瓦尔格雷夫家的人第一次没有在家主结束思考以后统一点头。海伦娜与贝娅特丽丝走到窗边交谈,奥斯温问了邓布利多三次关于地下通道的问题,朱利安要求重新确认未成年者不会因成年人的背叛承担相同反噬。阿格尼丝坐在原处,什么也没有问。她显然早已决定,只有她的儿子需要较长时间接受一座房子不再无条件服从他。
  

  

  
最后,他们重新坐回桌前。
  

  

  
七名成年人分别作出第二次确认。
  

  

  
埃德蒙最后回答。
  

  

  
“我明白家主不能代表反对者,明白房屋不会再因我的血自动开门,也明白背叛会使家族防护本身成为反噬抵达我的道路。”他说,“我仍然请求你实现这个愿望。”
  

  

  
西西莉亚看了他很久。
  

  

  
她没有看见一句谎言。埃德蒙确实想保护瓦尔格雷夫家。他想保护母亲、妻子、弟弟与孩子,也想保护那座比任何活人更早拥有家族名字的房子。人的愿望很少只由一种东西组成。爱与占有可以居住在同一个句子里,恐惧与权力也能够使用相同的声音。圣杯要求的是忠诚,不要求许愿者先成为一个没有阴影的人。
  

  

  
“好。”西西莉亚说。
  

  

  
那一夜,瓦尔格雷夫庄园从伏地魔的旧誓网络中消失。
  

  

  
变化没有发出足以惊醒孩子的声音。厨房炉火先向下缩了一寸,十二代人交接过的火焰变成很浅的白;埋在门槛里的出生盐一粒粒翻转,刻有姓名的一面朝向屋内;地下三条旧通道同时合拢,砖石在泥土中彼此咬合,像从未有人在那里留下出口。祖传画像仍然能够说话,却再也找不到通往其他家族画框的道路。它们在深夜逐一回来,带着一种被远亲宴会提前送回家的不满。
  

  

  
最后改变的是门。
  

  

  
第二天清晨,埃德蒙主动走出庄园,绕过白榆树,再从主路回到门前。他把铁戒指按上门锁。门没有打开。
  

  

  
这并非拒绝。房子只是在等待里面的人作出选择。
  

  

  
他敲了两次,海伦娜与朱利安都站在门厅里。妻子隔着玻璃看清来人,亲手转动门把。门槛上的白光退向两侧,允许埃德蒙进入。那几秒极短,仍然使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迈步。
  

  

  
“它在等我。”海伦娜说。
  

  

  
“我看见了。”
  

  

  
“不是等戒指。”
  

  

  
“我也看见了。”
  

  

  
海伦娜让开道路。埃德蒙进入房子,摘下斗篷,像往常一样把家主戒指留在门厅的小银盘里。戒指仍然能唤醒壁灯,仍然能命令账册飞进书房,也仍然能使租佃土地的边界图在桌面展开。只有门不再听它的。
  

  

  
朱利安在午餐以前返回霍格沃茨。他把这次测试的每一步写进交给邓布利多的记录,也写明父亲在门外停顿了多久。他没有认为那几秒意味着背叛。许多人第一次发现一件从出生起服从自己的东西也有权等待,都会需要一点时间。
  

  

  
愿望已经实现。
  

  

  
三天以后,一名被捕的食死徒在魔法部审讯室里试图以海伦娜兄长的血定位庄园。他割开掌心,念出瓦尔格雷夫家的旧称,银盆里的血却只映出一片没有房屋的低地。黑魔标记无法感知屋内的人,旧誓返回一段已经不存在的回声,连与阿格尼丝夫人相连的旁支族谱都只能确认她仍然活着,不能指出她在哪里。
  

  

  
消息没有由西西莉亚公布。
  

  

  
它先从魔法部审讯记录泄露出去,又被三个纯血家族用各自的方法验证。有人让祖传画像尝试拜访瓦尔格雷夫家的曾祖母,有人借一份十九世纪的婚约追踪海伦娜,还有人对一滴保存多年的血使用了不应当出现在私人藏书中的咒语。所有道路都停在同一片空白前。
  

  

  
诅咒仍在夜里制造梦。
  

  

  
可白天出现了一座找不到的房子。
  

  

  
北塔门外重新有人排队。人数没有恢复到最初那么多,也没有任何人再把决定说得像一次社交拜访。他们带来更长的名单,更精确的句子,并开始允许妻子、兄弟、已经成年的孩子在家主以后单独回答。有两个家庭在第二次确认以前离开,一个家族把原本要求保护的十七人缩减成五人。西西莉亚没有阻止。愿望因此变得更小,却也第一次真正属于说出它的人。
  

  

  
埃德蒙?瓦尔格雷夫的名字则出现在越来越多封信里。
  

  

  
他成为一项证据。
  

  

  
并不显赫的家族、并不富裕的庄园、没有黑魔标记的家主,恰好比马尔福更适合被人相信。人们可以说卢修斯拥有魔法部与邓布利多的特殊协助,可以说帕金森、扎比尼和诺特家的变化早已由内部契约准备多年,却很难解释一座古老而普通的房子为什么忽然从所有血缘道路中消失。埃德蒙开始收到拜访请求。有人请他介绍愿望的措辞,有人询问代价是否真的只有重新敲门,还有人暗示,只要瓦尔格雷夫家愿意作担保,更多家族便会进行第二次确认。
  

  

  
他没有拒绝。
  

  

  
最初几封回信十分谨慎。埃德蒙反复写明西西莉亚要求每名成年人独立确认,也写明诅咒尚未解除。后来,他开始在信末署上“瓦尔格雷夫家主”,再后来,来信者省略了他的名字,只称他为第一个保住完整家族的人。
  

  

  
阿格尼丝夫人读到这句话时,把信放回桌上。
  

  

  
“房子以前也很完整。”她说。
  

  

  
“以前伏地魔能够找到它。”埃德蒙回答。
  

  

  
“现在他找不到房子,别人却都找到了你。”
  

  

  
埃德蒙没有认为这是一种警告。
  

  

  
伏地魔确实找不到庄园。
  

  

  
所以他把承诺留在庄园以外。
  

  

  
那封信没有猫头鹰送达,也没有沿画像、壁炉或血缘进入。二月第二个星期一,埃德蒙前往索尔兹伯里处理一项土地契约,回程时在麻瓜车站的寄存柜里发现一只没有编号的黑色信封。它放在他寄存手提箱的格子里,封口没有家徽,只压着一枚蛇蜕。
  

  

  
信里没有威胁他的妻子与孩子。
  

  

  
那正是它显得可信的地方。
  

  

  
伏地魔承认瓦尔格雷夫庄园受到一种自己目前无法穿透的保护,也承认埃德蒙作为家主作出了明智选择。他没有要求埃德蒙立刻撤销愿望,更没有要求他把家人送出房子。信中只指出一件埃德蒙已经知道、却始终没有真正说出口的事:西西莉亚能够保证伏地魔进不去,却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赢得战争。
  

  

  
如果伏地魔最终获胜,瓦尔格雷夫家便不会因为一座封闭的庄园而得到宽恕。
  

  

  
朱利安在霍格沃茨的选择已经公开。瓦尔格雷夫家又是第一个把完整祖宅交给西西莉亚保护的纯血家族。只要战争的结果发生改变,今日被人羡慕的房屋就会成为背叛的证据;庄园外的土地可以由新魔法部没收,古灵阁金库可以被冻结,继承契约可以被宣布无效。伏地魔甚至无需进入那座房子。他只需要使瓦尔格雷夫这个姓氏在房屋以外失去法律意义,等待里面的人在食物、药剂与金钱耗尽以后自己开门。
  

  

  
信的后半部分提供了另一种结果。
  

  

  
只要埃德蒙交出那些已经向西西莉亚作出第一次确认、准备前往北塔或正在等待瓦尔格雷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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