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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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侧,每敲一下,嘴里便发出西西莉亚的声音。
  

  

  
“好。”
  

  

  
“好。”
  

  

  
“好。”
  

  

  
达芙妮已经用布盖住画像,声音却仍然从布下传出来。
  

  

  
西奥多看着她。“你梦见什么?”
  

  

  
达芙妮没有回答,只把画像递过去。她私人区域内的家族肖像在愿望以后无法再向食死徒泄露谈话,可梦里,那些画像为了永远保守秘密,先割掉了所有居住者的舌头,再把舌头整齐挂在画框后面。每完成一幅,西西莉亚的声音便说一次好。
  

  

  
公共休息室里没有人继续把它称为梦。
  

  

  
斯内普在三点二十四分抵达。
  

  

  
他显然已经睡下,又显然没有准备让任何学生从衣着判断出这一点。黑色长袍仍然扣到喉咙,只是最外层没有平日那样平整,头发也比白天更加接近一个遭到恶意使用的坩埚刷。他站在入口处,先看见地毯上的碎玻璃、潘西赤着的脚、德拉科手上的木屑与一幅不断用西西莉亚声音说好的画像。
  

  

  
“我期待这不是一场极其缺乏判断力的午夜聚会。”他说。
  

  

  
“如果是,食物准备得不够。”布雷斯回答。
  

  

  
“扎比尼先生,鉴于你仍然有余力评论食物,你负责叫醒级长并检查所有寝室。任何做过相似梦的人都不许再次入睡。马尔福先生,去通知校长。诺特先生,把那幅画像放下。帕金森小姐,穿鞋。”
  

  

  
潘西低头看了一眼。“我忘了。”
  

  

  
“这是今晚到目前为止最不危险的失误。”
  

  

  
十分钟以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灯全部亮起。被叫醒的学生裹着毯子坐在扶手椅与地毯上,脸色在水下的绿色光线里显得比实际更苍白。二十七名来自纯血家族的学生中,有十九人做了梦;其中七人从未向西西莉亚效忠,四人的家族甚至还没有寄出询问信。
  

  

  
一个二年级女孩哭着说,她梦见患病的弟弟永远不会被食死徒找到,因为他被变成一块没有名字的墓碑。一个六年级男生梦见家族庄园得到一次完整撤离的机会,结果房屋自己离开了,所有人仍留在原地。福西特梦见自己的左臂永远不会被烙上黑魔标记,因为醒来时那条手臂已经不存在。普威特家的女孩则梦见姨母的狼人身份不再被族谱暴露,因为族谱把姨母从出生那天开始的全部人生一同抹去。
  

  

  
最重要的不是梦有多么残酷。
  

  

  
而是其中一名从未寄信的学生梦见了藏在书箱底部的愿望草稿。那份草稿没有给任何人看过。他原本想请求西西莉亚使自己的混血未婚妻不再受到家族婚约追踪,梦里,女孩确实摆脱了追踪,因为婚约把她变成了一个没有魔法、没有姓氏,也没有过去的陌生麻瓜。
  

  

  
“愿望尚未提出。”赫敏在赶到以后说,“所以这不可能是愿望反噬。”
  

  

  
她、哈利、罗恩和金妮没有做梦。诅咒越过四张长桌,只在与纯血家族旧魔法相连的人身上出现。塞德里克也没有受到影响。他从赫奇帕奇寝室赶来时外套穿得很整齐,只有领带没有系,证明一个人在凌晨被叫醒以后,可靠与完全清醒仍然是两件不同的事。
  

  

  
西西莉亚最后到达。
  

  

  
她没有穿校袍,淡金色长发垂在背后,发尾还保留着睡眠压出的弯曲。邓布利多走在她身边,手中拿着福克斯刚从校长办公室带来的几封信。信封上的火漆正在缓慢变黑,像有什么东西从家徽内部渗出。
  

  

  
画像在她出现时突然停止。
  

  

  
所有人都看向她。
  

  

  
那种注视与北塔教室里的等待不同。那里的人看她,是因为已经决定把愿望说出口;此刻的学生却刚刚在梦中听见她同样的声音,看着最想保护的人被愿望一点点变成怪物。理智知道眼前的西西莉亚不曾进入他们的睡眠,身体却仍然记得那个“好”字怎样在雪地、空房和失去舌头的画像之间反复响起。
  

  

  
潘西第一个走过去。
  

  

  
“母亲和妹妹仍在安全屋。”她说,“十根手指都在。”
  

  

  
这句话听上去不像汇报,更像她在替自己确认世界尚未改变。
  

  

  
布雷斯说:“我还没有联系母亲。”
  

  

  
“为什么?”
  

  

  
“因为她如果在凌晨三点半被叫醒,仍然记得我以后最先做的事可能是使我后悔自己没有被忘记。”
  

  

  
“联系她。”西西莉亚说。
  

  

  
布雷斯看了她片刻,取出镜子。
  

  

  
扎比尼夫人没有接通。镜面只显出她会客室空着的沙发,桌上七枚戒指仍在。布雷斯的手指停在镜框边缘。过了大约半分钟,一只家养小精灵从画面旁经过,看见亮起的镜子,鞠躬说女主人今晚在另一处卧室休息,不愿接受任何没有提前预约的家庭紧急情况。
  

  

  
“告诉她是我。”布雷斯说。
  

  

  
“女主人说,尤其是少爷。”
  

  

  
公共休息室里第一次有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却使布雷斯握住镜子的手慢慢放松。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女人不会提前吩咐家养小精灵拒绝儿子的深夜联系。西西莉亚没有笑,她只是看着镜中仍然空着的沙发,确认扎比尼夫人的生命与那道已经完成的愿望仍然各自稳定。
  

  

  
西奥多坐在壁炉前。西西莉亚走到他面前,叫了他的名字。
  

  

  
“西奥多。”
  

  

  
他抬头。
  

  

  
“你仍然有脸。”她说。
  

  

  
“我已经确认过。”
  

  

  
“名字也在。”
  

  

  
“这需要别人确认。”
  

  

  
“为什么?”罗恩问。
  

  

  
西奥多看向他。“因为如果我忘了名字,也不会知道自己忘了。”
  

  

  
罗恩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有道理。那我们今晚每隔十分钟叫你一次。”
  

  

  
“不要。”
  

  

  
“你看,你仍然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潘西说,“情况比梦里好。”
  

  

  
德拉科没有走近。他站在公共休息室另一端,正用一枚紧急通信银片反复尝试联系马尔福庄园。银片没有发亮。伏地魔复活以后,卢修斯减少了所有能够直接定位庄园的联系,只有在约定时刻才会开启回应。德拉科知道这一点,也亲自同意过这项安排。梦醒以后,理性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变成一件远远站在房间另一端、需要他自己走过去取回的东西。
  

  

  
“他们不会现在回应。”西西莉亚说。
  

  

  
“我知道。”
  

  

  
“愿望没有改变。”
  

  

  
“我知道。”
  

  

  
他每一句都回答得很快,像在梦里的房间之间不断推门。
  

  

  
塞德里克走过去,没有拿走银片,也没有告诉他卢修斯与纳西莎必然平安。他只在旁边坐下,把一杯刚由厨房送来的热茶放在桌上。
  

  

  
“下一次开启联系是什么时候?”他问。
  

  

  
“早上六点。”
  

  

  
“那么我们等到六点。”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你不需要等。”
  

  

  
“我已经醒了。”
  

  

  
“这不是理由。”
  

  

  
“对赫奇帕奇而言足够。”
  

  

  
德拉科没有接受那杯茶,也没有拒绝有人坐在那里。他继续握着银片,裂开床柱时留在掌心的木刺慢慢渗出血。西西莉亚看见以后,取出魔杖替他清理伤口。治疗咒落下时,德拉科的手本能地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
  

  

  
他刚刚梦见另一种由她实现的安全。
  

  

  
西西莉亚停下。
  

  

  
德拉科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看着她的手,脸色比醒来时更难看。
  

  

  
“继续。”他说。
  

  

  
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假装没有看见。魔杖重新靠近,伤口在很淡的光下合拢。德拉科这次没有动。
  

  

  
邓布利多与斯内普开始检查那些受到影响的物品。
  

  

  
诅咒不在某一封信上。第一道痕迹来自达芙妮带进学校的祖传画像,第二道附着在福西特与家主相连的血缘契约上,第三道藏在布雷斯母亲已经失效的旧婚约残余里。西奥多的继承戒指明明不在寝室,戒圈曾经留下的魔法却仍能认出他的血。德拉科身上找不到任何活跃的黑魔标记,卢修斯过去那道标记被剥离以后留下的空处,却仍能沿父子血缘让另一端的诅咒认出德拉科,像一扇已经封死、却保留着门形的入口。另一些学生则通过家主宣誓与家族之间相互担保的契约受到影响。
  

  

  
六条道路彼此交叠。
  

  

  
族谱认识血缘,旧婚约认识关系,黑魔标记残余认识曾经的服从,画像认识家族的声音,家主宣誓认识被包含在姓氏中的人,而相互担保的契约则使一个家族的恐惧能够抵达另一个家族。伏地魔没有重新控制这些魔法。他只是把同一种诅咒放进所有旧道路,让它们各自送往仍然能够认出的名字。
  

  

  
“像一批信。”赫敏说。
  

  

  
斯内普用银刀刮下一点画框边缘的黑灰。“不。信件至少需要知道收件人住在哪里。这更像把毒倒进所有仍然互通的井,然后等待每一家人自己取水。”
  

  

  
“霍格沃茨的防护为什么没有挡住?”哈利问。
  

  

  
“因为他们没有从外面把它带进来。”邓布利多说,“这些联系原本就在他们身上。城堡可以拒绝一名食死徒进入,却很难拒绝一个孩子仍然是某人的女儿、继承人或血亲。”
  

  

  
“西奥多已经不是继承人。”潘西说。
  

  

  
“所以诅咒只借用了戒指曾经留下的痕迹。”斯内普回答,“它没能留住他的脸。那段异常在他醒来以后几秒便消失了。”
  

  

  
西奥多没有因这个解释显得轻松。“几秒足够看见。”
  

  

  
“黑魔法通常不需要永久伤害才能达到目的。”斯内普说。
  

  

  
真正的伤害也并不在梦里。
  

  

  
天亮以前,第一封撤回确认的信已经抵达霍格沃茨。寄信人没有做梦,却听说一名表亲梦见庄园撤离以后全家被房屋遗忘,因此暂时不愿让女儿继续与西西莉亚会面。第二封要求重新检查已经实现的画像限制是否隐藏其他含义。第三封来自一位前一天刚完成第一次忠诚确认的巫师。他说自己仍然愿意反对伏地魔,却不能冒险让愿望把妻子保护成一个没有丈夫的人。
  

  

  
没有人能证明下一场梦不会发生。
  

  

  
更糟的是,梦里的结果都遵循一种能够被说服的逻辑。它们没有胡乱制造怪物,而是抓住愿望句子中的每一个空处,把“无法被找到”解释成永远失去归处,把“不受关系强迫”解释成不存在任何关系,把“不再属于家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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