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15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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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回头看了一眼庄园。没有人追来。
但主宅最高处的一扇窗在此时亮了。帕金森先生站在窗后,没有看见雪中的妻子和女儿,却看见族谱上代表潘西的名字忽然转成一种不再服从家主命令的银色。
他终于知道是谁打开了门。
下一瞬,皮箱带着母女、猫与六只悬浮在雪地上方的首饰箱一同消失。
安全屋位于苏格兰另一侧一座没有名称的小村庄外。房屋很旧,壁炉烟囱略微倾斜,院子里只有一盏被风吹得不断摇晃的灯。卢平与塞德里克守在门外,邓布利多则带着潘西通过另一只门钥匙提前抵达。潘西从晚上十一点开始站在窗前,拒绝坐下,也拒绝承认自己每隔一分钟就会看一次钟。
午夜十二点十六分,院子里的雪忽然向下陷了一圈。
她的妹妹最先出现,怀中那只猫因门钥匙旅行受到冒犯,四只爪子分别抓住她的斗篷与头发。帕金森夫人紧随其后,仍然保持站立,只有右手扶着皮箱边缘。六只首饰箱在她身后依次落地,其中一只砸进雪里,发出足以证明内部并不只装着柔软衣物的沉重声音。
潘西走出门。
她没有哭。她先抓住妹妹的手,摘下手套检查手指有没有冻伤,又看了看她被猫抓乱的头发。确认十根手指都还能动以后,她转向母亲。
“为什么有六只箱子?”
帕金森夫人将斗篷上的雪拍掉。“其中一只装文件。”
“另外五只呢?”
“逃难不是去世。”她说,“没有必要提前放弃遗产。”
塞德里克在门边接过最沉的那只箱子,手臂向下一沉。他没有询问一场紧急撤离为什么需要携带足以让两个人共同搬运的遗产,只把箱子送进屋内。卢平试图提起第二只,箱盖却用帕金森夫人的声音提醒他,未经允许触碰私人首饰十分失礼。
“至少防盗魔法仍然有效。”卢平说。
“当然。”帕金森夫人回答,“我离开的是丈夫,不是判断力。”
妹妹这时才抱住潘西。她的手套很冷,猫夹在两人之间,再次因为挤压发出抗议。潘西僵了一下,随后把手放在妹妹后脑勺上。她仍然没有哭,只在母亲移开目光时极快地吸了一口气。
她们抵达以后,西西莉亚与潘西之间那道与愿望有关的魔法轻轻震动。逃生道路已经完成,持续保护随之结束。帕金森夫人与小女儿没有多出任何忠诚,也没有失去返回、离开安全屋或拒绝凤凰社安排的权利。
第二天早晨,帕金森夫人便否决了安全屋提供的第一份早餐菜单。
这被潘西视作她确实没有受到额外控制的有力证明。
布雷斯在她回到霍格沃茨以后才进行第二次确认。
他的母亲比帕金森夫人拥有更多行动自由,也拥有更多需要检查的契约。她没有使用暗号,而是让一名受雇于自己的中立律师向霍格沃茨送来长达十四页的书面意见,其中列出她与血亲、历任丈夫家族、财产受托人、庄园防护和五处海外资产之间仍然有效的魔法关系。赫敏读到第九页时开始认为十四页并不算过分,德拉科则在第三页便承认,扎比尼夫人对继承漏洞的了解足以使许多家主失眠。
文件末尾有她亲笔写下的三个问题。
第一,庇护是否会阻止她今后自愿缔结婚姻、财产或政治契约。
第二,愿望是否会把所有接近她的人自动判断为威胁。
第三,如果她本人改变立场,是否仍然能够退出保护。
西西莉亚分别回答:不会;不会;可以。
扎比尼夫人随后要求通过双面镜亲自确认。
她出现在镜中时坐在自己家的会客室里,身后壁炉没有生火,桌上放着七枚不同样式的戒指。布雷斯看见它们,问为什么全部拿出来。母亲回答,既然有人准备通过旧婚约强迫她参加战争,她需要知道究竟是哪一位已故丈夫的亲戚突然恢复了家庭感情。
“你确定自己愿意接受保护吗?”西西莉亚问。
“在你说明它不会替我决定以后,愿意。”
“这会切断所有能够被用于强迫你的婚姻、血缘与财产契约。那些契约曾经提供的利益也会一起失效。”
“包括什么?”
“两个家族的紧急避难权,一处由婚姻继承的海外住宅,三项共同金库的调用资格,以及任何以配偶身份得到的政治担保。”赫敏根据十四页文件回答。
扎比尼夫人看了她一眼。“这位格兰杰小姐以后会使许多律师失去工作。”
“我没有解除契约。”赫敏说,“只是整理。”
“律师通常也这样解释自己的费用。”
她没有因损失改变决定。那些房屋、金库与政治担保正是别人能够找到她的道路。想切断强迫,就不能只保留道路带来的利益,再要求它们永远不允许危险经过。
布雷斯第一次说出忠诚时,也没有代表母亲。
“我以自己的名字选择忠于你。”他说,“不是因为我母亲已经同意接受愿望,也不是因为她会选择同一立场。”
“如果她以后反对你呢?”西西莉亚问。
“那是她的意见。”
“如果她要求你离开?”
“我会听,然后自己回答。”
“如果她拒绝庇护?”
“你不能保护她。”布雷斯说,“我已经问过。”
西西莉亚把代价重新告诉他。布雷斯需要承担自己的忠诚,但不会因为母亲受到保护而获得支配她选择的权利;如果他背叛,愿望可能沿着由他名字建立的部分反噬,却不能把一个没有宣誓的人当作惩罚他的财产。扎比尼夫人也能在任何时候主动放弃庇护,届时被切断的强制契约不会自动恢复,失去的利益也未必能够取回。
布雷斯离开镜子整整一个小时。
他去礼堂吃了一份迟到的午餐,又在图书馆归还两本已经看完的书。潘西认为他是在故意把第二次确认拖得比自己久,以证明扎比尼家作决定更加从容;布雷斯回答,重要承诺至少不应该在饥饿时作出,否则许愿者可能把午餐误认为人生目标。
一小时以后,他回到西西莉亚面前。
“我仍然选择。”他说。
随后提出愿望:
“让任何人都不能通过婚姻、血缘、财产或我的名字,强迫我母亲加入这场战争。”
“她仍然可以自己加入。”西西莉亚说。
“那是她的错误。”布雷斯回答,“也应该由她自己犯。”
“好。”
远在数百英里外,扎比尼夫人会客室里的七枚戒指同时发出细小响声。
没有一枚碎裂。属于她自愿保留的记忆、财产与姓名也没有消失。只是戒圈内侧那些曾经将她列为某人配偶、遗孀、继承者或共同担保人的古老文字逐渐淡去。两份仍试图通过婚姻关系要求她出席家族会议的契约从中间断开;一项以血亲身份强制提供庄园通道的义务变成灰烬;几份共同财产文件则失去她的名字,同时也不再允许另一方借她的名字进入私人金库。
房屋轻微震动。
东侧一扇原本属于第二任丈夫家族的门从墙上消失,露出后方颜色略浅的壁纸。壁炉上方挂着的一幅男性画像正准备抗议,画框却先失去与其他家族画像连通的通道。他在原地沉默片刻,发现自己今后只能继续面对这间会客室,神情显得比死亡本身更加不满。
扎比尼夫人坐在沙发上,没有离开。
愿望没有把她送往安全屋,也没有替她选择阵营。房屋仍然属于她,外面仍有危险,她也仍然可能判断错误。只是所有能够借由过去丈夫、血亲、财产与儿子名字替她说“是”的道路都被切断了。
三天后,布雷斯收到母亲来信。
信中先用了两页说明海外住宅失去使用权造成的损失,又指出那幅被困在会客室的画像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拒绝同她说话,显著改善了房间气氛。最后一段只有一句:
你选择了一个相当危险的人效忠。值得庆幸的是,她至少不打算替我安排第八次婚姻。
布雷斯把信给潘西看。
“这算喜欢吗?”潘西问。
“不算。”
“赞美?”
“也不算。”
“那么是什么?”
“对她而言,已经接近一封感谢信。”
潘西认为扎比尼家的情感表达比马尔福家的家书更加浪费推断时间。德拉科对此拒绝评价,理由是卢修斯至少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