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12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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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日晚餐结束以后，邓布利多在校长室的圆桌上放了七本关于死亡的书。
它们没有一本使用相同的词。最薄的一本把死亡称为“界限”，最厚的一本称它为“应当被纠正的□□缺陷”；一本认为灵魂离开身体以后会回到某种无法测量的整体，另一本则用四百多页证明灵魂可以被切割、折叠、封存与重新排列，只在最后一页以极小的字承认作者从未成功把自己的灵魂完整放回去。还有一本没有书名，封皮由某种已经失去光泽的灰色皮革制成，边缘缝着三道银线；邓布利多把它放在距离所有人最远的位置，并在书扣上增加了一层封锁。
“那一本为什么不上锁以后再放进柜子？”罗恩问。
“因为我们今晚需要阅读其中两页。”邓布利多说。
“如果只需要两页，能不能把那两页取出来？”
“它不喜欢内容离开装订。”
罗恩看了一眼那本没有书名的书。“关于死亡的书似乎都不太喜欢事情变得简单。”
“如果作者喜欢简单，他们大概不会选择这个主题。”赫敏已经在桌边坐下，面前摆着墨水、三支不同颜色的羽毛笔与一册新的笔记。她从看见七本书起便在努力不立即伸手，却仍不时把目光移向最厚的那一本，像有人把整座图书馆的禁书区缩小以后放到了她面前。
哈利、德拉科与塞德里克陆续坐到她两侧。西西莉亚坐在邓布利多右手边，能够看见七本书之间细微而不完全相同的魔法反应：其中三本只是经过危险知识常见的保护，书页外侧有防止内容被复制与随意朗读的薄层；两本内部残留着作者本人的精神痕迹，像有人死去以后仍坚持在页边监视读者；最厚的一本没有主动恶意，却使附近光线显得比实际更暗；没有书名的那一本则完全不回应她的注视，仿佛在书扣以内保留着一小块不愿被任何人确认的空白。
金妮最后进入校长室。
她显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叫来。纸条只写着晚餐后前往校长室，没有说明参与者；她看见哈利、罗恩与赫敏时先松了一口气，目光随后落在德拉科、塞德里克和桌上的七本书上，那一点放松便重新收了回去。金妮已经四年级，比密室开启时高出许多，红发也不再总用同一种方式束在脑后。她站在门边，没有立即坐下。
“如果这是关于日记，”她说，“你们可以直接告诉我。”
邓布利多没有用“不是”安慰她。“是关于日记，也关于与它相同的魔法。”
金妮看向哈利。哈利没有替邓布利多解释，只朝旁边那把空椅子移了一点，给她留下选择是否靠近熟人的位置。金妮最终走过去，在罗恩与赫敏之间坐下。罗恩下意识想问她是否需要茶，又在看见桌上没有任何茶具时停住；邓布利多似乎直到这时才发现一场关于灵魂分裂的会议也可以提供饮料，挥动魔杖，使茶壶、杯子与一盘饼干出现在七本书之间。
最厚的书对盘子占据自己附近的面积表现出轻微不满，封面自行向上鼓了一下。罗恩立即把饼干移远。
“在开始以前，”邓布利多看向金妮，“我需要先问你是否愿意留下。今晚会谈到那本日记对你做过的事情，也可能需要你回忆其中一部分。你可以拒绝，不必说明理由；即使留下，也可以随时离开。”
金妮没有马上回答。她的目光停在七本书上，像在判断它们是否与一年级时那只黑色日记具有某种肉眼可见的相似。日记没有锁扣，没有警告，也没有被放在一张由邓布利多亲自看守的桌上。它当时只是一本看上去没有人需要的旧东西，夹在其他课本与羽毛笔之间，封皮磨损，纸页空白，轻得可以被一个十一岁的女孩藏进枕头下面。
“你们已经谈过几次？”她问。
“关于魂器？”赫敏问。
金妮看见她神情里的迟疑，便知道名字虽然陌生，事情并不是今晚才被发现。“是。”
“暑假里确认过一些。”哈利说，“我知道日记和挂坠盒。赫敏和罗恩知道我们找到过一种与日记相似的东西，但没有看过全部记录。德拉科知道七月救援与魂器有关。塞德里克参与了最后一次行动。”
“也就是说，很多人已经知道那本日记是什么。”金妮说。
“知道它的魔法结构，不等于知道你经历的部分。”邓布利多回答。
“可你们准备寻找更多。”
“是。”
“然后在找到以后，仍然尽量不让我知道。”
邓布利多安静了一瞬。“如果你希望，我会承认这原本是我的倾向。”
“因为我已经被它伤害过？”
“因为你已经被它伤害过。”
“那不是我比别人更不了解它的理由。”金妮说，“是我比他们更了解的理由。”
她没有提高声音。正因为语气平静，那句话才没有给任何人留下用安慰绕开的余地。罗恩望着妹妹，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过去几年里把“不再提起日记”当作一种保护，却从未问过金妮是否也认为沉默等于安全。哈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最清楚被某种来自伏地魔的连接侵入以后，旁人会多么自然地开始替当事人决定哪些信息不应知道。
邓布利多点头。“你说得对。”
“那么我留下。”
“好。”
没有人要求金妮再次证明自己已经准备好。邓布利多只把那杯尚未有人动过的茶推到她面前，随后用魔杖在圆桌上方升起一层隔音与防窥屏障。校长室墙边历任校长的画像陆续闭上眼睛，有几位在闭眼以前明显表现出不满；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甚至试图声称自己作为布莱克家族前任校长有权旁听纯血历史相关内容，被邓布利多用一块深蓝帘布盖住。
“这次会议的内容不能离开在座成员与凤凰社核心调查组。”邓布利多说，“我不会要求你们签署魔法誓约。秘密若只能依靠惩罚维持，通常说明知道它的人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同意承担。但我需要每个人清楚：伏地魔尚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魂器信息。任何一次无意泄露都可能使剩余物品被转移，或使与它们有关的人遭到杀害。”
所有人依次表示明白。德拉科没有问“无意”的范围，因为他已经知道这意味着不能写信、不能在公共区域讨论、不能让家人从态度变化中推测，也不能把资料带回学院寝室。塞德里克则在答应以后主动把随身携带的见习笔记放进邓布利多提供的封闭抽屉，以免今晚记录与其他内容混在一起。
邓布利多把第一本书转向他们。深绿色封面上只有一行已经褪色的银字：《至恶之魔法》。
“魂器。”他说，“一种以谋杀撕裂灵魂，并将碎片固定在身体以外容器中的黑魔法。只要容器与其中的灵魂碎片仍然存在，制造者的主魂即使失去□□，也不会完整进入死亡。”
房间里的烛火没有变化。那句话却像使某种一直没有名字的寒冷终于找到形状，沿桌面缓慢经过每个人。哈利知道伏地魔曾以没有身体的状态活着，也看见他通过献祭重新制造□□；西西莉亚曾进入仪式残留，亲眼看见破碎灵魂无法支撑新身体；可直到此刻，邓布利多才把这条因果完整放在所有人面前。伏地魔并非只是异常强大，也不是偶然从死亡中逃脱。他在很早以前便为自己的死亡留下了不止一处拒绝。
“日记是一件魂器。”邓布利多说，“它在密室中被蛇怪毒牙摧毁。我们今年夏天找到并摧毁的斯莱特林挂坠盒是第二件。两件都含有伏地魔灵魂的一部分，两件表现出的方式并不完全相同。”
“日记会变成他。”金妮说。
所有人看向她。她的手指握在茶杯外侧，没有颤抖，只是指节比刚才更白。
“不是一开始。”她继续说，“最初它只会写字。后来它知道得越来越多，也能让我看见它想让我看见的事情。到最后，它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足够多，就能够在密室里出现。”
“挂坠盒不会完整变成人。”哈利说，“至少我们拿到它的时候不会。它会用声音和画面让人怀疑身边的人，也会选择最容易相信的部分。”
“它在不同容器里保留了不同能力？”赫敏问。
“可能与制造方式、保存时间、容器本身及灵魂碎片大小有关。”邓布利多说，“现存资料没有足够稳定的结论。制造魂器的人很少愿意留下能够被他人重复的完整记录；留下记录的人又大多没有活到验证所有推测的时候。”
罗恩看向那七本书。“这几本的作者都制造过？”
“只有两人有明确证据。三人声称自己制造过，却可能只是希望读者相信。另两人主要研究被发现的黑魔法物品。”
“那本没有名字的呢？”
“作者从书里删掉了自己的名字。”
“听起来很负责任。”
“他也删掉了所有失败者的名字，只保留成功步骤。”赫敏翻看邓布利多递来的目录，皱起眉，“这不是负责，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有多少人死了。”
邓布利多打开没有书名的书扣。银线依次松开，封皮没有发出声音，附近烛光却同时向书脊方向倾斜了一点。他只翻开中央两页，并用魔法遮住其余文字。露出的内容没有具体咒语，而是一幅已经发黄的结构图：完整灵魂被画成一个封闭圆环，谋杀使圆环出现裂口，一段黑色细线从裂口延伸到外部容器，容器再以咒语封闭。图旁边写着一条极短的注释：分裂可以重复，稳定不可保证。
“可以重复。”赫敏说。
“是。”
“多少次？”
“我们不知道。”邓布利多合上那本书，重新锁住，“不同资料给出的极限并不一致。有些认为第二次分裂便会使主魂无法维持人形，有些记录过更多。伏地魔显然不止一次成功。”
“你认为不只两件。”德拉科说。
“是。”
“因为他制造过日记和挂坠盒？”
“不只因为数量。”邓布利多把日记残片与挂坠盒的记录放到桌面。日记残片只剩几块被毒牙穿透的黑色封皮，挂坠盒则被蛇怪毒液腐蚀出无法修复的裂痕，“日记曾被交给一名追随者，用作打开密室的工具。一个只制造过单一魂器、把它视为唯一不死保障的人，很难如此轻易地让它离开控制。挂坠盒则被藏在经过复杂防护的岩洞中。这说明他至少在不同时间赋予魂器不同作用，也说明他相信自己拥有足够数量，可以让其中一件承担风险。”
“他把日记给了我父亲。”德拉科说。
房间再次安静。卢修斯从未否认那本日记经由马尔福庄园进入金妮的书本，只是当年并不知道它是魂器。他以为那是一件能够打开密室、打击韦斯莱一家并使邓布利多失去职位的黑魔法物品。伏地魔没有告诉他真正价值，也没有解释损坏会造成什么，只把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交给一个不完全知道手里拿着什么的人。
“父亲当时认为自己在使用它。”德拉科说，“实际上伏地魔也在使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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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妮没有看他。她盯着桌上的残片，过了一会儿才说：“日记也让我这样认为。”
邓布利多将残片重新盖住。“这正是今晚需要先完成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必须寻找更多魂器，却不能因为知道如何摧毁两件，便认为下一件会以相同方式等待。寻找以前，我们需要规则。”
赫敏立刻翻开笔记。她在第一页写下“魂器调查与处理约束”，又停住，问邓布利多是否有现成的凤凰社程序。
“有一份。”邓布利多说，“但它主要由成年人根据今年夏天的行动整理。我希望今晚由你们重新检查。经历过日记、挂坠盒、失名城堡与时间献祭的人，也许会看见我们遗漏的部分。”
“第一条，不得单独寻找。”塞德里克说。
赫敏写下。
“包括发现线索以后临时去看一眼。”哈利补充，“‘只确认位置’也算寻找。”
“包括认为告诉别人会浪费时间。”罗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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