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10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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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主人会喜欢再抓他一次。”
第一道诅咒仍从礁台飞出,擦过卡卡洛夫肩膀,击碎船尾一块木板。卡卡洛夫俯身抓住舵柄,强行把船推进海雾。第二道咒光追入雾中,没有击中任何东西。几秒以后,黑船完全消失,只剩一段断绳漂在水面。
门钥匙于三点二十七分启动。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兄弟、多洛霍夫、卢克伍德、穆尔塞伯与所有从旧战争中留下的囚犯同时消失。小巴蒂最后离开。他在光芒吞没礁台以前回头看了一眼阿兹卡班,像看一间已经完成用途的教室。塔内仍有普通囚犯、受伤守卫与没有完全打开的门,铜钟还在发送互相矛盾的警报;摄魂怪则已经越过海面,向南方大陆移动。
四分钟以后,魔法部第一支支援队抵达码头。
他们看见的是一座已经结束越狱的监狱。
阿兹卡班并非所有门都开着。多数普通囚犯仍留在牢房里,有些根本没有意识到走廊曾经空过,有些站在门后,看着铁栏重新合拢。只有带着黑魔标记的人所在区域被准确打开,门锁随后因回路失去血液自行恢复。若没有尸体、裂口与仍在海上漂流的碎木,监狱甚至可以假装从未失去任何人。
它锁住的从来不是忠诚。
也不是契约。
十三年里,铁门只把一群身体留在原处。主人一旦召唤,身体便知道自己应当去哪里。
同一场召唤抵达马尔福庄园时,卢修斯正在睡觉。
他没有因疼痛醒来。
三点十一分,卧室壁炉上方那只用来监听旧网络异常的银蛇忽然从墙面跌落。它在地毯上扭动两次,蛇口吐出一缕黑烟,随后从头到尾裂成七段。纳西莎先睁开眼睛。她没有叫醒卢修斯,只抽出床边魔杖,点亮所有防护;直到庄园确认边界内没有入侵,卢修斯才被骤然变亮的房间唤醒。
“什么事?”他问。
纳西莎看向地面碎裂的银蛇。“旧召唤。”
卢修斯坐起身。
他在很长一瞬间没有动作。那两个字使身体比理智更早记起十三年前的疼痛:皮肤从内部烧开,骨骼像被一只远处的手攥住,所有拒绝都会立刻变成加倍惩罚。过去他曾在宴会、会议与德拉科出生后的一个深夜被那种疼痛召走,来不及解释去向,也不必得到任何家人的允许。黑魔标记不是通信。通信容许人不回答。它是主人把手伸进追随者身体里,提醒他们自由只存在于没有被使用的间隔。
卢修斯掀开左侧睡衣袖口。
手臂很干净。
没有骷髅,没有蛇,没有旧疤变黑,也没有任何力量在血管里寻找一段已经不存在的契约。西西莉亚从他身上剔除的东西没有因伏地魔获得身体而重新长回。那片皮肤甚至没有温度变化,仿佛世界各处同时响起的命令只是一场距离很远的雷,而马尔福庄园正位于雷声不能抵达的另一种天气里。
纳西莎走到床边。她没有问疼不疼,只用两根手指碰了一下原本应当存在印记的位置。皮肤下脉搏稳定。
“没有。”卢修斯说。
这句话里最先出现的不是轻松。
而是震动。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知道西西莉亚当初实现的不是遮蔽、延迟或一种在伏地魔虚弱时期恰好有效的保护。她没有把标记藏起来。她把伏地魔拥有他的那一部分事实从魔法里删除了。主人已经复活,契约能够越过北海、石墙与阿兹卡班所有防护使旧囚犯流血,却无法使卢修斯左臂出现一丝疼痛。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德拉科穿着睡袍出现在卧室门口,头发没有梳,魔杖却已经握在手里。他显然也看见庄园防护亮起,脸上仍残留从睡眠里骤然醒来的苍白。目光落到卢修斯卷起的袖口以后,他停住。
“他召唤了?”德拉科问。
“是。”
“你呢?”
卢修斯把手臂转向他。
德拉科看了很久。他不像纳西莎那样触碰,也没有露出能够被称作放心的表情,只把握住魔杖的手慢慢放低。过去一年,他无数次在理性上确认那项规则已经生效:庄园拒绝伏地魔,黑魔标记消失,卢修斯不再与任何人形成主仆契约。可所有规则直到被真正撞击以前都像一项尚未经过极端条件的实验。现在伏地魔已经从死亡里伸手,结果没有改变。
“西西莉亚做到了。”他说。
“是。”卢修斯回答。
庄园另一处,第二只警报器响起。
这一次来自魔法部。铜片上浮出阿兹卡班的轮廓,随后被一道红线从中央切开。卢修斯看见时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召唤恢复、摄魂怪可能倒戈、旧囚犯仍集中在同一座监狱;伏地魔若要重新获得最忠诚的一批追随者,不会等魔法部逐个转移。
他掀开被子下床。
“你去哪里?”纳西莎问。
“魔法部。”
“他们会怀疑你也收到召唤。”
“正因为没有,才必须去。”
卢修斯穿衣时没有唤家养小精灵。扣子第一遍扣错了一颗,他拆开重扣,动作仍然比平日快。德拉科站在门边,看着父亲把一条从不在紧急会议中佩戴的暗色领带系好。临走以前,卢修斯把银手杖留在卧室,只带魔杖。那不是为了表现无害,而是因为他不愿再花时间让穆迪检查杖首。
“庄园封闭。”他说,“任何人都不准进入。无论使用谁的声音。”
纳西莎点头。
德拉科则在他跨进壁炉以前问:“要告诉她吗?”
卢修斯知道“她”是谁。
“邓布利多会告诉她。”他说,又停了一下,“我没有疼。”
这句话更像需要被转交的证明,而不是一项身体情况。
三点三十九分,卢修斯抵达魔法部。
阿兹卡班第一封完整报告尚未送到。中庭挤满被警报临时召回的傲罗,壁炉一座接一座亮起,猫头鹰从地下无法解释地俯冲下来,把内容互相矛盾的便笺扔到不同部门桌面。有消息说摄魂怪发生暴动,有消息说只是外墙遭到袭击,还有一份自动清点卷轴坚持所有囚犯都在牢房,因为门锁已经重新闭合。值班人员不知道应该相信活着返回的守卫,还是相信过去二十年从未出错的卷轴。
“部长在哪里?”卢修斯问。
“正在来。”一名职员回答。
“博恩斯女士?”
“二层。”
卢修斯转身走向升降梯。经过法律执行司临时拘押区时,一扇门后传出不像人声的惨叫。他停住,门锁正好从里面被撞得震动。两名治疗师与三名傲罗围在观察窗外,没有人进入。
被关在里面的是前一天抓到的那名魔法部职员。
他左臂黑魔标记已经完全恢复,颜色比贝拉特里克斯等人的更浅,却同样活着。黑线随每一次拒绝召唤向上延伸,穿过肩膀,在锁骨下形成细小分叉;治疗师使用的麻醉咒只能使皮肤失去感觉,不能阻止契约从更深处收紧。他跪在地上,用右手反复抓门,指甲已经翻起。
“让我出去。”他说,“他在叫我。让我走,我必须去。”
“你会去哪里?”傲罗问。
“我不知道。”
“谁在叫你?”
那人把额头撞到门上。“你知道。”
第二次撞击留下血。第三次时,他不再像一个正在接受审讯的职员,只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拴住、身体正在绳索另一端拖行的东西。每次召唤增强,他的脚都会无意识转向北方,尽管地下房间没有窗,也没有人告诉他伏地魔位于哪个方向。
一名治疗师注意到卢修斯。“马尔福先生,请卷起左袖。”
周围魔杖同时转向他。
卢修斯照做。
走廊的白光落在平整皮肤上。没有印记,没有黑线,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的疤痕。一名傲罗显然认为这是高明遮蔽,举起检测镜贴近他手臂;镜面先映出血管、骨骼与几段旧伤,随后清楚显示魔力结构完整,没有被幻术覆盖的位置。
“召唤感呢?”治疗师问。
“没有。”
“疼痛、方向、听见声音?”
“都没有。”
观察窗另一侧,那名职员又撞了一次门。卢修斯看着他,忽然认出一种自己从前从未愿意准确命名的东西。那不是忠诚。忠诚至少仍由一个人决定继续给予。眼前的人已经没有决定,只剩下契约借他的身体重复主人要求。
博恩斯从走廊尽头走来。
她只看一眼卢修斯卷起的袖口,便让治疗师重新检测。第二件仪器寻找远程魔法连接,银针在那名被拘押职员身旁疯狂指向北方,移到卢修斯手臂上方以后完全静止。第三项检测试图用一段模拟召唤轻触旧契约;卢修斯没有反应,仪器也找不到能够触碰的位置。
“不是遮蔽。”博恩斯说。
“我昨夜已经说明过。”卢修斯放下袖口。
“昨夜他还没有真正召唤。”
穆迪从她身后出现,魔眼先穿过卢修斯手臂,又转进拘押室。“这不能证明他值得信任。”
“我从未要求你基于疼痛决定是否信任我。”卢修斯说。
“很好。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你若背叛,是自己的选择。”
这句话冷酷,却准确。黑魔标记的消失没有使卢修斯变成另一个人,也没有替他过去每一次选择洗去责任。它只把未来的选择重新交还给他。伏地魔不能远程召唤、控制或惩罚他,因此他若提供情报,情报不可能是在标记逼迫下送来;若隐瞒,也不能再归咎于契约。
博恩斯让他进入应急会议室。
那里已经聚集魔法部少数高层、三名资深傲罗、邓布利多与金斯莱。每个人入门前都接受左臂检查,检测结果却不能真正排除危险。有些人从未拥有黑魔标记,有些人可能使用更深的遮蔽,有些人则不需要标记也会为伏地魔工作。卢修斯反而成为其中少数能够被确定不受远程契约控制的人。西西莉亚当初从他身上切断的东西,在战争开始后的第一个召唤里变成一种没有人预料到的资格。
福吉于四点零六分到达。
他穿着前一天的外袍,显然来不及更换,帽子却仍端正戴在头上。第一句话不是询问死伤。
“消息传到预言家日报了吗?”
“尚未。”一名秘书说。
“其他报社?”
“阿兹卡班对外通信已经封闭。”
福吉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很短,自己也立刻意识到不适合出现在这里,于是转向博恩斯。“情况?”
“摄魂怪全部撤离。外墙六处锚点遭到同步攻击,内部门锁被黑魔标记反向接入。确认小巴蒂?克劳奇、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罗道夫斯与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安东宁?多洛霍夫、奥古斯特?卢克伍德、